第9章 暗桩(2/2)
周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这孩子將来是个人才。”她说。
余钱点点头:“像你教的。”
周沅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过了会儿,她忽然说:“我让刘大眼帮我买了样东西。”
余钱一愣:“什么?”
周沅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叠纸,还有一小块墨、一支禿笔。
“纸贵,只能买这点。以后孩子们可以在纸上写字,不用在地上划拉了。”
余钱看著那叠纸,又看看她,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你自己掏的钱?”
周沅没吭声。
余钱知道她哪来的钱——过年的时候,他给庄子里每个人都分了点铜钱,不多,是心意。周沅那份,一直没动。
“往后这些东西,从公中出。”他说,“不用你自己花钱。”
周沅摇摇头:“公中的钱,有公中的用处。孩子们是我的学生,我给他们买东西,应该的。”
余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周沅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那天晚上你跟我说的话,还记得吗?”
余钱点头。
周沅说:“我现在还是那么想的。哪天想报仇了,我再来找你。”
说完,她走了。
余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动。
戏志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站在他旁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余当家。”
“嗯?”
“那姑娘看你的眼神,不像是要报仇的样子。”
余钱扭头看他:“你看什么看?”
戏志才笑了:“我看人。这是吃饭的本事。”
余钱没理他,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屋里,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周沅站在雪地里的样子,一会儿是她蹲在地上哭的样子,一会儿是她站在火堆旁边,火光映在脸上的样子。
他想起她说的话——“我现在还是那么想的”。
可戏志才说,她看他的眼神,不像是要报仇的样子。
那像什么?
他不知道。
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余钱坐起来:“谁?”
“俺。”是刘大眼的声音。
余钱打开门,刘大眼闪进来,脸上带著兴奋。
“余钱兄弟,有大消息!”
余钱精神一振:“说。”
刘大眼压低声音:“俺今天在柳林镇,看见一个人。”
“谁?”
“那钱粮商的帐房先生,姓程,是个读书人。俺跟他喝了几杯酒,套出话来——他以前在县衙里当过差,认识县尊身边的人。他说,县尊进山剿匪的事儿,八成是真的,但没那么快。为啥?因为县尊自己也在等,等上头拨钱粮下来。拨不下来,他就没法动。”
余钱点点头,这跟戏志才猜的差不多。
刘大眼又说:“俺还跟他约好了,往后每个月去一趟,给他带点山货,他给俺说县城的消息。他说,县城里的事儿,他门清。”
余钱看著他,忽然笑了。
“大眼,你他娘的也算个人才。”
刘大眼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送走刘大眼,余钱躺回床上,脑子里又想起周沅。
他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两三个月,一晃就过。
得先把活儿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