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拓荒(1/2)
从县城回来之后,余钱心里一直琢磨满宠那几句话。
“天下要乱了。”
这话从满宠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他在郡里当过督邮,认识的人多,听到的风声多。他说要乱,那就真有可能要乱。
余钱把戏志才和杜畿叫来,把满宠的话说了一遍。
两人听完,对视一眼。
戏志才先说:“这个满伯寧,是个聪明人。”
杜畿点头:“他这是给自己留后路,也是给咱们递话。往后,可以打交道。”
余钱问:“怎么打?”
杜畿说:“他不是说了吗?往后要交粮给县里,要登记造册。咱们照办。办得漂漂亮亮的,让他知道咱们是守规矩的人。”
戏志才说:“还有那些剿了的庄子。满宠剿了匪,庄子空了,地还在。咱们能不能接手?”
余钱眼睛一亮。
第二天,他就让刘大眼下山,去县城找满宠。
刘大眼带著两筐山货,在县衙门口等了半天,终於见到满宠。他把余钱的意思说了:那几处空庄子,余家庄想接手,开荒种地。收成了,该交的粮一文不少。
满宠听完,没马上答应。他让刘大眼回去等消息。
等了五天,消息来了。
满宠同意了。
不但同意,还派人送来一份文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哪几个庄子,多少亩地,怎么个章程。末尾盖著县衙的大印。
杜畿看完,笑了。
“这位满县长,是真聪明。他这是在拉拢咱们。”
余钱点点头,心里有数。
十月底,余钱带著人下山,去看那几个庄子。
一共三个庄子,都是被满宠剿了的。一个在北边,原来住著三十多个土匪;一个在西边,原来住著四十多个溃兵;还有一个在南边,离朗陵山最近,原来是个小寨子,十几个人。
庄子都空了,房子烧的烧、塌的塌,地里长满了野草。
但地是好地。靠著河,土也肥,稍微整整就能种。
余钱让人把三个庄子都量了一遍。北边的二百多亩,西边的三百多亩,南边的一百多亩,加起来小八百亩。
回山之后,他把事情一说,庄子里都轰动了。
八百亩地!那是多少粮!
杜畿当场就开始算帐:“一亩地打两石粮,八百亩就是一千六百石。够两千人吃一年。”
戏志才说:“加上咱们自己开的那几百亩,明年这时候,咱们的粮就吃不完。”
余粮咧嘴笑:“吃不完咋办?卖?”
余钱说:“卖。换成钱,换成铁,换成盐,换成能用的东西。”
孙福在旁边飞快地记著,嘴里念念有词。
人从哪来?
庄子现在六百多口,能种地的都派出去,也不够种八百亩。
杜畿说:“招人。流民有的是,下山贴告示,就说余家庄招人种地,管吃管住,收成了分粮。”
余钱点点头。
十一月初,告示贴出去了。
刘大眼带著人,在县城门口、柳林镇、几个大村子,都贴了。告示上写得明白:招佃户,开荒地,种子农具由主家出,收成对半分。
头几天,没人来。
老百姓不信。这年月,哪有这种好事?肯定是骗人的。
第五天,来了第一个。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带著老婆孩子,一家五口。他站在庄子门口,怯生生地问:“真……真管吃管住?”
余钱亲自接待他。
“管。只要肯干活,就有饭吃,有地方住。”
那汉子愣了半天,忽然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他叫王二狗,是北边王家村的人。村子遭了兵,房子烧了,人跑散了。他带著一家老小躲在山里,饿了吃野菜,渴了喝溪水,实在撑不下去了。
余钱把他安顿下来,分了房子,分了地,给了种子农具。
王二狗一家住下的第二天,他老婆就开始下地干活,比男人还拼命。
消息传出去,来的人越来越多。
三天来了二十多户,五天来了五十多户,十天之后,三个庄子全住满了。
杜畿每天跑前跑后,登记造册,分地分房。孙福跟著算帐,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老张头带著人教那些新来的怎么种地、怎么整地、怎么用新犁。
余钱时不时下山看看,看看那些新庄子建得怎么样了。
南边那个庄子,离朗陵山最近,他来得最多。
庄子不大,住著三十多户,一百多口人。房子是新盖的,土坯墙,茅草顶,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地已经整出来了,等著开春播种。
庄子里有个老头,姓马,六十多了,是个木匠。他看见余钱,总是笑眯眯的,拉著他的手说:“当家的,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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