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报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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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通缉令?怎么可能,他们的办事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跑出至少两公里后,纳喀才终於回过味来,他拿著不喝水根本咬不动的麵包,脸上满是震惊:
“不可能,一定有什么原因……是因为火灾吗?不,如果只是火灾的话镇长一定会压下去,还有別的原因……对!那个北大陆的军官!老爷——老混蛋嘀咕了好几次,还想请他来做客!应该就是因为他!他在,镇长压不下去,只能赶紧表现……”
纳喀到底是种植园主的私生子,也见过镇长几次,更知道种植园主就是把姐姐卖给了对方的侄儿。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儘管纳喀在日常学习和生活中总是表现得懂事聪明,但他也只是个小孩子,他十岁的脑袋已经完全处理不了这种程度的突发情况,在太阳底下急得满头大汗。
说话间,他们已经跑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偏离了大路。拉弥亚不敢在大路上待著,眼前是一条只能让一辆马车前进的小路。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急中生智,逼著自己分析现状:
“姐姐,只是跑是不行的,他们有电报!万一用电报,我们跑得再快都没用!”
拉弥亚隱约知道电报是个什么东西,是一种写出来就能立刻让对面收到的信,她顿时也紧张起来:
“镇上有电报机吗?”
“有,有的!我听那个老混蛋说镇上的那台电报机是坏的,是镇长摆在那里做样子的,可是庄园里真的有!”纳喀咬著手指头,额头上全是汗,“老混蛋每周都要跟自己在种植园的负责人通信,虽然有点老旧,但是能用!”
“那我们不是完蛋了?”拉弥亚提高了声音,却一刻都没停下奔跑,“到时候给里克特那边发个电报,我们一进城就会被抓走!”
“不,应该还有机会。”
纳喀只能逼著自己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镇长不一定会立刻去借,因为借了就证明他手上的那台不能用,但应该也很快了,现在就只能祈祷那两个老傢伙还没串通好……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姐姐,我会骑马,找一匹马来,找对方向,万一里克特的警官们也跟我们这边一样不爱干活,那我们还能赌一把!”
“你会骑马?”
拉弥亚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自己没多高,而纳喀更矮,连马腿高都没有,他居然能学会骑马?
“会的,我会骑马。”
纳喀苦笑:“我那两个哥哥说要教我骑马,实际上是打算把我摔死的……还好我买通了马夫,让他带著我骑了几天,当时勉强应付过去了。现在,简单的骑马的话应该也可以。”
“那也只能赌一把了。”
拉弥亚左右张望。之前那条路上確实经常有马车和行商走,毕竟是去往里克特的唯一一条路,並且一天之內就能往返,碰上一辆马车或许不难。现在,就只能祈祷自己运气不错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头上的汗水都越来越多。当太阳走到最高处,影子变得最短的时候,停下来歇脚的拉弥亚忽然抬头,她听见远方传来了噠噠的马蹄声。
“有马车来了。”她说。
她的脑子里似乎有些东西浮现了一下,但拉弥亚现在精神紧绷到了极致,完全没工夫关注。
纳喀赶紧抬头,屏住呼吸认真地听了一会儿,沮丧地摇头:“我没有听到。”
保险起见,拉弥亚又往前小跑了一段,忽然,她剎住脚步,她已经能看见一匹棕色的马出现在道路尽头了。
等了一会儿,她又眨了眨眼,等到看清楚驾车的人的脸之后,她的呼吸陡然停顿了一下,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嘴角抽搐著上扬,巨大的喜悦和恨意同时充斥在她的胸膛,她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而恐怖,双手却在兴奋中颤抖。
她把纳喀放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道:“去坐到路中间。”
不明所以的纳喀被放了下来,他一抬头,看到拉弥亚脸上的表情,顿时惊得汗毛倒竖,仿佛昨天晚上的那根绳子又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著,脸上却露出討好的笑容:
“我,我要做什么?”
“问路,问去里克特的路,问他从哪里来,帮我吸引他的注意力。”拉弥亚笑了一声,“我们有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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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喀忐忑不安地坐在路边,露出腿上的伤。
马蹄声逐渐靠近,他转过头,看见一匹耳尖带著白色的棕马小跑著向自己靠近。他赶紧对比了一下这匹马和自己在庄园里骑过的马的高度,然后稍微鬆了口气。
庄园里的马都算是本地的好马,腿长个子高,纳喀需要坐在僕人的肩膀上才能爬上去。但眼前这匹只是普通的杂色马,比自己骑过的那匹要小了一圈。见到这一幕,他的心里多了点信心。
驾车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中老年男子,皮肤被太阳晒成了深棕色,鬍子和眉毛都白了,额头上有一道斜著的疤痕。一双眼睛眯著,眉梢眼角都带著笑容,让人一看到就心生好感,完全就是个会在镇上遇到的、德高望重的和气老者。纳喀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虽然不知道拉弥亚要干什么,但他觉得跟这样的老人交谈应该不会太麻烦。
老人驾驶著板车靠近了,纳喀睁著眼睛看得清楚:这很明显是一辆货车,上面堆放著各种各样的杂物,被旧毡布盖著,还有几个人在车厢角落里蜷缩著打瞌睡。
很快,马车到了他的身前,在距离纳喀还有十来米的时候,老者忽然发现了路上还有个小孩子。
他瞪大眼睛,惊呼一声,赶紧让马儿停下。
紧接著,纳喀看到这位和气的老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誒哟!”老人一眼就看到了纳喀右腿上纵横交错的结痂鞭痕,他蹲下身,脸上顿时露出了心痛的表情,“可怜的孩子,你为什么坐在路中间,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还好还好,只是皮肉伤。”
纳喀心里一动:拉弥亚说得对,不管这个老人来自哪里,至少应该还没见到他的通缉令。
这是一个逃生的方向。
“我,我是从很远的地方逃出来的,我跟爸爸去做生意,但是路上遇到了歹徒,我们走散了。”
纳喀回想著自己在庄园里的经歷,忍不住落下几滴眼泪,让自己看上去可怜又无助。而老人也把注意力从他的腿上移开,注视著他的脸——纳喀擦了一下眼睛,克制住皱眉的衝动,老人的视线让他有种被打量、审视的感觉。
他的感觉一向很敏锐。
他忍住对这种感觉的不適,继续流著眼泪,做出可怜的样子,抽泣著问道:
“我,我一路逃跑才跑到这里,老爷爷,这是哪里啊?你从哪里来?你能帮我找到爸爸吗?”
老人看著纳喀可爱又可怜的脸,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心痛一点都没有减少:
“唉!可怜的孩子,如果我的小孙子还活著,也该跟你一样大了,真希望你爸爸也能逃出来,这些该死的强盗!……你还没告诉爷爷,你是哪儿的人呢?你告诉爷爷,爷爷才能把你送过去啊。”
纳喀心中那种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爷爷,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老人的眼珠转了一圈:“爷爷是从里克特来的。”
“我,我是从阿玛托来的,我家,我家一直住在那里。”
他报出一个真实的地名,用手重重地擦了擦眼睛,把眼眶擦得通红,也让自己能继续哭出来:“里克特,我去过,我的姑姑在那里,但我一个人去不了,爷爷,你能带我去里克特吗?”
“你还记不记得里克特在哪边啊?”
纳喀伸手指向东南方:“在那边!”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思考了两秒,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指向东南方:
“爷爷当然知道啦!爷爷就是从里克特来的,现在要去西边的镇上做生意呢……里克特啊,往那边走,一个小时,然后走左边的岔路就到了,对不对?”
纳喀的心陡然停跳了一拍,立刻出了一后背冷汗。
他在问我?
为什么要反问我?如果想要带我去,直接说能或者不能就行了,为什么要问我路线呢?
难道他在测试我到底有没有去过里克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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