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生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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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弥亚坐在小房间的椅子上,又清点了一遍自己的钱。
发现萨伦特主要用比索之后,她就把自己身上的费尔金换掉了一部分,现在手上只有220比索和3费尔金。一想到在到达里克特的时候自己手里还有20费尔金,短短半天时间就花掉了一半多,拉弥亚忍不住嘆了口气。
她没在棕羽毛大街找旅馆,因为旅馆太贵了,她选择在街上的角落里找了一间掛著出租牌子的民房,和纳喀在里面租了个没有床、只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的、大概5平方米的储藏室,而且只租晚上半天,这样最便宜。
一晚上只要12个比索,长租还有折扣。
但拉弥亚拿不出长租的钱,更何况她们还要吃饭,全部家当也就够租两周,必须在一周內找到工作。
今天虽然只吃了一个卷饼,喝了点果汁,不过因为两人都很兴奋,所以也不觉得飢饿。
可是接下来就不能这样了,她们必须想办法在这里落脚,不然还有可能回到之前的生活。纳喀又是个腿脚不便的小孩子,在伤好之前很难去工作,今天走了一小时的路,现在就已经累得在椅子上打瞌睡,可以说生活压力全在唯一的成年人拉弥亚身上——不管怎样她都要找到工作,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拉弥亚发誓,她绝对不会再去做出卖自己的身体和尊严的生意了。如果谁让她做,她就杀了谁。
纳喀打了个哈欠,泪眼朦朧地看著拉弥亚,拉弥亚摆摆手,示意他不用陪著自己熬夜,他就趴在桌上睡了。
他睡了之后,拉弥亚开始盘算找工作的事。
她没什么技能,甚至不会读书写字,在被黑帮抓著的时候倒是经常乾洗衣服和打扫的粗活,但是没有当佣人的经验,能够给她选择的职业就只有粗实女工,洗碗和端盘子。她一路上看了看,棕羽毛大街有很多餐厅,但每家都有几个伙计,根本不缺新人。
如果这些店真的掛出招工的牌子,估计也会立刻有一大群人衝上去应聘,她竞爭不过他们。
搬运货物的话,拉弥亚不觉得自己的力气能够跑几趟,更何况很多运货的人还自带一个小推车。
想来想去,拉弥亚拿出了那把小刀,借著緋红的月光端详起来。
好在她现在是个什么“非凡者”,还掌握了一些特別的技巧,如果她真的想要用这种技术赚钱,还是能够赚到不少的。虽然马塔尼邦的治安不错,犯罪成本有些高,但应该还有的是人不敢大张旗鼓地报案。
比如那个大个子男人。
要是真的打算这样,那她就需要一把更好的刀。
拉弥亚沉默著把小刀收了回去。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要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凡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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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连续的敲门声把拉弥亚和纳喀从梦中惊醒,纳喀猛地抬头,紧接著就哎哟一声,开始揉自己酸疼的颈椎。
趴了一晚上,手臂、大腿和颈椎都难受得厉害,但好歹也算休息过了。拉弥亚摇了摇头,看看外面已经变得明亮的天空,上前开门。
门外站著三个人,看上去像一家三口,头髮花白、满脸疲惫的夫妻二人看了看拉弥亚,又看了看纳喀,点点头走了进去,他们身后跟著个看上去比纳喀大一些的小男孩,同样有重重的黑眼圈。进门之后,丈夫从隨身携带的补丁挎包里拿出一块厚布,铺在了桌上,那孩子就熟练地爬了上去。
紧接著妻子將两把椅子放到一边,又往地上铺了一块布,两人就这么合衣躺下,用自己的包做枕头。
拉弥亚打著哈欠走到门外,轻轻地帮他们关上了门。她看向墙上的掛钟:早上七点。
这一家人的身上都沾著不少白色的粉末,似乎是麵粉——房东说他们在麵包工厂工作,通常夜里才开始干活。只能在等待发麵的时候在地上盖著麵粉袋子睡上几钟头,然后就得接连忙到天亮,做好之后,工人们还得轮班去挨家挨户送麵包。他们家还有两个孩子在另一个班组,要忙活到下午,已经在这儿租了几个月了。
储藏室在二楼,拉弥亚走下楼,看见房东夫妻正在就著蔬菜汤吃还冒著热气的麵包,大概是那家人送来的。自己和纳喀以及其他租户的身份证明被压在柜子上的一本书下面,隱约还能看见上面的文字。
看到两人下来,夫妻俩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拉弥亚也跟他们简单打了个招呼,虽然对方表现得自然又疏离,她还是凑上去问道: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我的弟弟腿受了伤,我希望他能留在这里。”
“抱歉。”男主人没有抬头,瓮声瓮气地回答,“我们没什么需要的,不过他可以在门外待著。”
“谢谢,打搅您了。”
她要走了自己的身份证明,两人走出门外,纳喀乖乖地走到旁边的屋檐下,在角落里坐好。
“你就在这儿待著吧。”拉弥亚说,“我去找活儿,你小心点,有人来抓你你就大喊,別被人拐走了。”
纳喀用力点点头。
“等我腿好了,我也出去干活!”他急切地说,“我决定了,我要读书,我要上学,我要当医生,我,我要想办法做出能治好姐姐的那种病的药,而且还要卖得很便宜,让以后不幸得了那种病的姐姐们都不用等死!”
“那你要先好起来。”拉弥亚摸摸他的头,“教我写字吧,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
“嗯!”
说完,拉弥亚走向不远处卖玉米饼的小店,买了两块饼,丟给纳喀一个,自己拿著饼走了。
她没有去问沿途的餐馆是否需要洗碗工或者伙计,而是先走了一小时,去了那家人上班的低价麵包工厂。
不仅是找工作,也是顺便熟悉一下这座城市的街道和区域划分,免得自己真的去做那些活的时候来不及逃跑。
可惜的是,即便她搓了脸让自己看起来面色红润健康,工厂还是一看她身形瘦弱就拒绝了,觉得她肯定受不了14个钟头的工作,哪怕是去后勤帮工都不行。拉弥亚往工厂里看了一眼,泥泞的地面上,围在烤炉边、正在切割麵团的男女都赤裸著双臂甚至上身,个个都有著结实的手臂,他们的动作飞快,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疲惫又强壮。
窗户打开了一些,但烤炉里的热浪依然一阵一阵地袭来,她感觉自己的头髮都要被烫得捲起来了。
拉弥亚又去往別处。
鞋油作坊一天要做9个钟头,但周薪只有90比索,赚来的钱去房东家付一周的房租就没了,作坊的工头还嫌弃拉弥亚年纪大,心思多,居然敢谈薪水,不如小孩子听话。
拉弥亚又去了火柴工厂,放眼望去,整个作坊里几乎全是跟纳喀差不多大甚至更小的,还衣衫襤褸、脏兮兮的孩子,模糊的玻璃让工厂內仿佛蒙著一层烟尘,这些孩子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喝水,啃玉米饼,眼睛紧盯著那一根根小小的火柴。拉弥亚感觉自己也看到了一根根正在飞快燃烧的火柴。
一直走到中午,对拉弥亚表现出兴趣的只有一家纺织厂和一个糖果作坊。
拉弥亚从未纺织过,缝纫技术仅限於给自己的衣服打补丁,但“非凡”让她的眼睛变得更好,手指也更加灵巧,车间的管理员试著教了她十多分钟,她就学会了使用织布机,甚至可以操作那台有些老旧的纺织机器。
“干得不错!”
管理员满意地说,眼睛看向另外几个坐在织布机前的小身影:
“那几个小孩总说自己眼睛看不清东西,不好好干活,如果你来,你就接她们三个的位置……我给你开300,不330比索的周薪!”
我要干三个人的活?拉弥亚皱了皱眉,对这明显过头的压榨行为感到一丝不满。不过纺织行业的薪水算得上高了,12个钟头对体能变强的自己来说也能接受,拉弥亚本想答应下来,但管理员刚说完这句话,那三个正坐在织布机前的女孩就转过头来,用一种混杂著惊恐、悲伤、哀求的眼神看著她。
该死。她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真可恶。
哀求的眼神让她感到烦躁,这是弱者的眼神,是没有能力抵抗命运和悲剧只好祈求他人发发慈悲的眼神,让她想起自己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很多人,看了很多年。她们想活下去。
算了,我没必要跟小孩子抢工作,我有退路,也有选择,抢那些人的钱比在工厂里干12小时轻鬆,也更有收穫,何况自己还能去別的地方找工作。
“……谢谢,我再考虑一下。”
拉弥亚婉拒了管理员的建议,她转过身,离开了纺织车间。
而那家同样拋出橄欖枝的糖果作坊,是一户人家开在自己家里的,拉弥亚找到那里的时候,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正在搅拌熬煮一大锅糖浆——工作也很简单,就是搅拌,熬煮,然后把糖浆倒进模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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