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生计(2/2)
“我確实需要一个助手,我出不了太多的钱,但是也只需要工作上午半天。”
这个勤快且有著结实的手臂肌肉的妇女经营著自己的小糖果店,她能烤出各种各样的饼乾和糖果,用自己卖糖果赚到的钱供两个孩子在教会读书上学,她们全家都是大地母神的信徒。
拉弥亚一路走来,注意到萨伦特其实还有其他神的教堂,比如蒸汽与机械之神,还有知识与智慧之神,但它们的影响力都远没有大地母神教会大,教堂里只有几个信徒祈祷,神父和修女看上去也很閒。
她看到了很多大地母神的信徒,也得知在马塔尼邦这个独立邦里,北大陆七神的教堂名义上是没有传教权的,但——事实就摆在面前,大地母神的信徒克里斯蒂娜·玛切尔女士利用自身的善事和影响力堂而皇之地让大地母神教会传教、做礼拜、开教会学校,萨伦特的市政府和奎拉里尔將军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市政府和奎拉里尔將军真的把克里斯蒂娜·玛切尔女士和母神教会怎么样,恐怕出事的会是他们自己吧。
拉弥亚渐渐想明白了。
奎拉里尔將军的私人武装“將军卫队”对北大陆的势力来说不值一提,或者说可能所有的將军加起来也不算什么,他们的上位必然有某种默契。独立邦仅仅是名义上的独立,根本没有真的摆脱北大陆的控制。
她摇了摇头,没有想太多,因为对她这样的小人物来说,想得再多也没有用。
“一周工作七天,5点来帮我,干到12点。”
緹达——被邻里称作緹姨的妇女张开一只手,手臂上有被糖浆烫伤的痕跡:“80比索。”
以工作时间来说,这个薪水很公道,但考虑到工作强度,又確实有点少。这活倒是很合適纳喀来干,但拉弥亚看了看那口熬著糖浆的大锅,又想想纳喀那还没开始长高的小身板,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谢谢,我考虑一下。”
时间来到中午,走了那么多家,拉弥亚也对这个城市的薪水有点概念了,不出意外,如果来到萨伦特的只有她一个的话,她会选择緹姨的糖果店或者纺织厂。
只不过这样一来工作的时间就跟租房的时间衝突了,她得找一家租白天的房子才行,但纳喀又怎么办?
一辆豪华的马车飞快地从马路中间驶过,拉弥亚赶紧躲在路边避让。马车离开后,有几个不慎被车碾压到的人躺在路边哀嚎。
拉弥亚打算下午再去多找几家工厂看看情况,她在市內的街道上散步,用自己变强了的记忆力在脑海中模糊地画出一副萨伦特的路线图。
中途,她回去看了一趟纳喀,顺便又给对方投餵了一个麵包。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偏市中心的一家医院附近,这几栋白色的建筑外墙上都刷著大地母神教会的圣徽,往里看去,来往的医生和病人们在见面的时候也会做出高举双臂的动作,可能都是大地母神的信徒。
拉弥亚想了想,打算进去给纳喀买点治伤止痛的药和绷带,只有他的伤快点好起来,才能来给自己帮忙。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个老人抱著昏睡的小孩急匆匆地往里面跑,老人腿脚不便,一路上撞到了很多路人,但人们看他著急的样子都没说什么。就在这时,拉弥亚的目光忽然锁定了一个路人,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对方是主动撞上去的,还在撞上去的瞬间从老人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深色的钱包!
拉弥亚皱了皱眉。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有底线的,在有的选的时候,哪怕真的去偷去抢也不会偷別人的救命钱。见对方还没有走远,她快步走过去,准备追上那个小偷,让对方把钱包交出来。
但有个人的动作比她更快,一个手里拿著奶酪麵包,穿著针织外套的青年装作不经意间从侧面靠了过去。拉弥亚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手,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看到那个本应被小偷塞进怀里的深色钱包已经被青年用两根手指夹住,而对方依旧小步离开,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战利品”已经被夺走!
紧接著,那青年三步两步地跑过去,拉住急匆匆要进医院的老人,笑著说道:
“老人家,你的钱包掉了!”
老人大吃一惊,赶忙拿过钱包开始点数。
拉弥亚也大吃一惊,紧接著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她的视力现在非常好,但是对方的动作依然超出了她的想像,这个青年十有八九也是一个“非凡者”!
“谢谢你,谢谢你啊!”
拉弥亚走神的时候,老人已经抓住青年的时候用力握紧,青年也友好地回应了两句,隨后对方便离开了。
他咬了一口奶酪麵包,把一个闪著光的东西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指甲盖大小,红漆,似乎是那个老人的袖扣。
——难道这也是刚才的一瞬间,他从老人的袖子上“拿走”的?拉弥亚感觉很奇怪,她一开始以为对方是个手法出色的好心人,现在看来,怎么他比那个小偷还像小偷?
青年转身离开了,为了“非凡者”的线索,拉弥亚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青年似乎只有手法厉害,反侦察能力並不是很强,一路上,拉弥亚看到他回头了两次,仿佛是感觉到有人在跟著自己,但每次都没有准確地找到拉弥亚所在的位置。
最终,对方停在了一家灰羽毛街的一间钟錶店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进了店,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面,又把那个袖扣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放在檯面上,紧接著,他转过身。
看到了拉弥亚。被嚇得差点跳起来。
“別紧张。”
拉弥亚后退一步,抬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带武器,同时也警惕著对方的行动,担心对方把自己的小刀偷走。
她顺手关上了门,低声问道:“你是非凡者吗?”
青年嚇坏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面对一个刺客,自己又是不擅长战斗的非凡者,他很紧张,感觉自己小命不保。
一个刺客!魔女教派的那帮人居然找上门来了!
这下怎么办?难道知道我发现那个秘密了?
他的眼珠子乱瞟,似乎在找地方逃走,他感觉到拉弥亚的口袋里似乎有一个能威胁他安全的东西,但眼下並没有什么机会动手偷到。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表情,確认对方好像確实没有恶意之后,他逐渐冷静,后背贴住墙壁,同时慢慢地伸手去摸自己放在柜檯上的螺丝刀。
拉弥亚放任了这个行为,这件工具也带给了他一些勇气:
“你不也是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个刺客吧。是谁派你来的?”
他说话有些口音,跟拉弥亚上午听过的都不一样,似乎不是本地人。
刺客?
刺客是什么意思,代表我获得的能力吗?融入阴影,变得轻巧灵活,好像確实是为了刺杀的技巧……那他跟我不一样,是不是另一种能力?他偷东西的技巧也是一种能力吗?
他的反应也很奇怪,被跟踪后觉得自己是被谁派来的,莫非他做了什么事情,知道自己会有危险?
拉弥亚很想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套话,但她確实对“非凡者”的了解仅限於这个称呼,贸然偽装只会让对方发现自己外强中乾。为了获得更多的情报,她放软態度,问道:
“你对『非凡』了解多少?”
青年的眼珠子依然乱瞟,想去偷拉弥亚口袋里的刀片,但拉弥亚紧紧盯著他。
一把小刀?刀刃只有手指长,美工刀?手术刀?如果是魔女教派的,不应该携带这种武器,也不会问我非凡是什么……
青年的眼珠子转了转,逐渐放鬆下来,相信了拉弥亚的说辞。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虽然我自己知道的也不多,跟你一样只是个序列9而已。”哪怕对方跟自己担心的那件事情並没有关係,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他也不敢做什么事情。僵持了半分钟后,他无奈地摊开手,“如果你没有恶意的话,我们坐下来聊聊怎么样?”
序列9?这又是什么?听他的语气,像是一个分级?
拉弥亚心里一动,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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