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监国玉丟了(1/2)
玉丟了。
阿朗发现玉丟的时候,太阳正照在河面上,晃得人眼疼。
他刚才还在跟那群孩子显摆,监国给的玉,龙纹的,巴掌大,温的,揣在怀里一整天都热乎。
阿木想摸,他不让,阿水想看一眼,他捂著胸口跑出二里地。
现在那块玉没了。
阿朗站在原地,手在怀里掏了三遍。第一遍是摸,第二遍是翻,第三遍是撕扯著衣襟往里看——没有。胸口那块地方空荡荡的,只剩他自个儿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阿朗哥,咋了?”
阿木凑过来,脸上还糊著泥。阿朗没理他,转身就往回跑。他跑过河滩,跑过那棵歪脖子树,跑过他刚才跟那群孩子打闹的地方——没有。地上只有脚印,只有石头,只有晒乾的牛粪。
那块玉没了。
他蹲在地上,两只手扒拉著草根,手指头抠进泥里,指甲盖都翻起来一块。疼,但他顾不上。
“阿朗哥,你找啥呢?”
阿木又追过来。阿朗回头瞪他,眼眶发红,把阿木嚇得退了两步。
“没找啥。”他说,“滚。”
阿木滚了。
阿朗继续扒拉。太阳晒得他后背发烫,汗珠子顺著脸往下淌,淌进眼睛里,醃得生疼。他不敢眨,怕一眨眼的功夫,那块玉就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可他扒拉到太阳偏西,也没扒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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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阿朗坐在河边,两只手全是泥。
他知道自己该去报告监国。玉是监国给的,丟了就得说。可他张不开嘴。
上午他还在监国面前拍著胸脯说“玉我揣著,谁也別想拿走”。监国笑著揉了揉他脑袋,说“行,你保管”。
下午他就把玉弄丟了。
这话怎么说?说“监国,我把您的玉弄没了”?说“监国,我嘚瑟的时候不知道谁顺走了”?说“监国,您砍我脑袋吧”?
阿朗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一下。他没哭出声,但眼泪顺著膝盖往下淌,滴在泥地里,洇出两个小坑。
监国待他好。给他吃的,教他说话,让他管那群孩子。別人拿他当野狗,监国拿他当人。他这条命,是监国从红毛番手里捡回来的。
现在他把监国给的玉弄丟了。
他抬起头,看著河对岸那片黑漆漆的林子。
玉肯定不是自己飞的,有人偷的,谁?他今天接触过的人:阿木、阿水、那几个跟屁虫孩子、林土叔手下的红毛番、河边洗衣服的妇人、挑水的土人……
谁都有可能。
阿朗站起来,往村里走。他得查。查出来是谁,把玉抢回来,然后——然后再说。
两天后。
阿朗瘦了一圈,眼眶凹进去,颧骨凸出来,脸上那点肉全没了。
他把所有能问的人都问了一遍:阿木说没看见,阿水说没摸过,那群孩子一个个摇头摇得像拨浪鼓。红毛番听不懂他说话,他比划了半天,对方只会耸肩。
洗衣服的妇人骂他小兔崽子耽误干活,挑水的土人躲著他走。
唯一有用的线索,是阿木说的:那天下午,林土叔手下的一个红毛番,在河滩那边蹲过一会儿。
“蹲著干啥?”
“不知道。就蹲著,瞅著你们打闹的方向。”
阿朗去找那个红毛番。红毛番叫汉斯,会说几句汉话,是林土手下最老实的一个,平时闷声干活,从不惹事。
汉斯摇头:“没拿。”
“你蹲那儿干啥?”
“休息。”
“为啥瞅我们?”
汉斯不说话了。他低著头,翻来覆去摆弄手里那把刀,刀鞘上刻著一个字母——h。
阿朗盯著那个字母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没证据,但他记住了。
第三天早上,阿朗站在朱焕之的棚子门口,腿在抖。
他站了一刻钟,没敢进去。
林义巡逻路过,瞅他一眼:“咋了?”
阿朗摇头。
林义走了。
太阳升起来,照在棚子顶上,茅草缝隙里漏下来一道道白光。阿朗看著那些光,想起监国第一天来的时候,站在沙滩上,迎著太阳,跟红毛番说“想打仗,带棺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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