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写信(1/2)
朱焕之低头看著他。月光底下,那张脸上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像一条蜈蚣趴在那儿。
“你认识这块印吗?”朱焕之把玉举起来。
刘国轩抬起头,看见那块玉,愣住了。他盯著那龙纹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认得。”他的声音发哑,“郑藩主刻这块印的时候,末將就在旁边。”
朱焕之把玉收起来。
“起来。”
刘国轩站起来,身后那三百人也站起来。他们站在月光底下,站在那面红底黄龙的旗下,站得笔直。
林义站在旁边,看著这些人,忽然问刘国轩:“赵得胜呢?”
刘国轩说:“还在城里。他不敢跑,也守不住。手下的人走了一半,剩下的也不听他的了。”
林义转头看朱焕之:“监国,打不打?”
朱焕之看著厦门方向。那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城里的火把已经灭了,人已经散了,门已经开了。
“不打。”他说,“进城。”
第四天清晨,朱焕之带著人上了厦门岛。
城门开著,没人守。街上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人在门缝里往外看一眼,看一眼就缩回去。朱焕之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林义、林土、阿朗、刘国轩,再后面是三千南安士兵,火銃上膛,刀出鞘。
走到城中心的时候,前面跪著一个人。
赵得胜。他穿著鎧甲,跪在路中间,低著头,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刀扔在旁边,鞘扔在更远的地方。
朱焕之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赵得胜抬起头,看著这个十六岁的年轻人。他四十多岁,满脸鬍子,眼睛里全是血丝。
“监国,”他说,“末將降了。”
朱焕之低头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降过几次了?”
赵得胜的脸涨红了,没说话。
朱焕之蹲下来,跟他平视。这个动作让赵得胜愣了一下。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蹲在他面前,像跟他聊天一样。
“你降清,我不怪你。”朱焕之说,“那时候郑藩主死了,群龙无首,清军压境,不降就是死。你选了活,没错。”
赵得胜愣住了。
“但你后来又跟了耿精忠。”朱焕之站起来,低头看著他,“你跟耿精忠,不是因为他比清军强,是因为你觉得他能贏。谁贏你跟谁,谁强你跟谁。这种人,我不要。”
赵得胜跪在那儿,嘴唇在抖。
朱焕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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