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纪念许克吕君(1/2)
更多吃的喝的,更多的武器,或者说更多的军民两用式长麵包。
有些学生在街上被家长逮回家了,他们跟许克吕其实差不多大,而许克吕不敢回家,不过父母妹妹大概很安全,毕竟財政部里面连个钢鏰都搜不出来。
许克吕把心惊胆战留给了自己,直至3月16日。
宣礼塔失声了,取而代之的是轰轰烈烈的枪声。
许克吕猛地从菸草麻袋上惊醒,手里攥著破左轮。
仓库里一片死寂,十多双双眼睛在煤油灯下,又是恐惧又是困惑。
“是雷声吗?”哈里特皱了皱眉头。
“云层太厚了。”法蒂玛裹著大衣,贴在门缝边听著。
“不是雷声。”许克吕站起来,走到那个用红丹漆写著“hürr?yet(自由)”的床单旁,“李-恩菲尔德步枪的声音,就在几个街区外……很密集。”
铁门突然被人重重地砸响。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几根木棍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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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开门!”门外是一个带著哭腔的嘶吼声。
哈里特一把拉开铁门,跌跌撞撞衝进来的是一个穿著睡裤、光著一只脚的年轻號手,他是许克吕在军校时的低年级学弟,此刻浑身是泥,肩膀上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他们……他们疯了……”號手跪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英国人……在谢赫扎德巴西军营……”
军营……英国人……枪声???
许克吕冲了过去:“冷静点!发生了什么?谁开的枪?”
“就在刚才……”號手哭了出来,一边哀嚎著,“英国人衝进了第十师的营房,那些兄弟甚至还没起床做礼拜……他们就在床上……在睡梦中被打死了!穆兹卡乐团的排练厅全是血……”
这是……屠杀吗?
连哈里特那张总是掛著嘲讽表情的脸都僵住了。
战爭是有规则的。
至少许克吕一直这么认为,两军对垒,炮火连天,那是军人的宿命。
但在停战期间,衝进军营屠杀穿著睡衣的士兵?
奥斯曼帝国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还要在尸体的脸上疯狂吐痰?
许克吕鬆开了手,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拿著这面旗。”许克吕指著那张床单。
“我们要去哪里?躲起来吗?”有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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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堤了。
当许克吕带著十多个人衝出仓库时,法提赫区的街道上已经满是愤怒的人群。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这个拥挤的贫民区蔓延。
英国人杀死了睡梦中的士兵,这句话比任何政治口號都更具煽动性。
穿著长袍的老人、包著头巾的妇女、赤脚的搬运工、甚至是手里挥舞著烤肉签子的学徒,人群匯聚成一股灰黑色的洪流,向著谢赫扎德巴西大街涌去。
那个红色的“自由”在灰濛濛的雾气中格外刺眼。
许克吕走在最前面。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领头的,也许是因为他穿著那身醒目的海军制服,也许是因为他手里提著那把虽然没几颗子弹但看著依然嚇人的左轮手枪。
“我们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哈里特在人群中高喊,他的眼睛红得像那个油漆字。
法蒂玛走在许克吕的左侧,她有阵子没洗澡了,漂亮,但是味儿大。
她紧紧抓著旗帜的一角,另一只手攒著管钳。
阿赫迈德和耶尔德勒姆號上的一些水兵发现了他们,然后匯合了,这时候对错或是上司的压力已经算不得什么了,机械不能一直故障,总会有修好的时候。
两根指头、三根指头,然后攒成拳头。
前方,维兹內吉莱尔的路口,雾气中隱约出现了深卡其色的路障。
那是英国人的警戒线。
沙袋堆成了半人高的墙,一挺刘易斯轻机枪架在中间,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像是一只死鱼的眼睛,冷漠地注视著这群涌来的人潮。
四个戴著钢盔的英国士兵半蹲在掩体后,甚至没有拉动枪栓,高贵的英国老爷从来都看不上奥斯曼蛮子。
“停下!”一名英军军官站在沙袋上,挥舞著手枪,“再前进一步就开火!这是戒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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