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墙倒眾人推(2/2)
时赛站在一旁,低声道:“大帅,咱们怎么办?”
赵德钧沉默了很久,终於咬著牙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传令下去,大军拔营,进驻太原东门。”
时赛一愣:“大帅,咱们之前不是要抓刺客吗?怎么现在……”
“抓刺客?”赵德钧冷笑一声,“雍王大军都到了,范延光那老狐狸也表忠心了,咱们再不动,就成了石敬瑭的同党!你当李重美是来干什么的?他是来平叛的!咱们不站好队,等他们收拾完石敬瑭,下一个就是咱们!”
时赛不敢再问,匆匆下去传令。
当夜,幽州军拔营而起,进驻太原东门外。
赵德钧也写了一封信,送往晋安寨,信中说愿与张帅同心,共破叛党,为朝廷分忧。
张敬达看完信,笑著对王朴道:“赵德钧这封信,比范延光的还肉麻。”
王朴也笑了:“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被人当成石敬瑭的同党。毕竟之前他被诬陷抓刺客的事,还没洗清呢。”
张敬达点了点头:“也好,让他去东门堵著。四面合围,石敬瑭这回插翅难飞。”
---
太原城北,刘知远的大营。
刘知远站在营门口,望著南方的天际,久久不语。
斥候来报:“將军,雍王大军已封锁南门,范延光进驻西门,赵德钧进驻东门,四面合围,只剩下北门……”
刘知远沉默了很久,忽然苦笑一声。
“北门?”他喃喃道,“北门是契丹人的方向。契丹人退了,北门就是死路。”
副將低声道:“將军,咱们……还回城吗?”
刘知远没有回答。
他望著太原城的方向,那里,有他效忠的皇帝石敬瑭。
可那个皇帝,如今被困在城里,四面皆敌,连城门都不敢出来。
他又望著南边雍王大营的方向,那里,有一万禁军,有雍王李重美,有张敬达,有那个叫王朴的刺客。
他们不是来救太原的。
他们是来打太原的。
打的就是他效忠的那个皇帝。
刘知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大军按兵不动,就地扎营。不要回城。”
副將一愣:“將军,咱们的军粮……”
“军粮的事,本將自会想办法。”刘知远打断他,“现在回城,就是陪葬。”
他顿了顿,望著太原城的方向,喃喃道:“陛下,臣……臣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
闰十一月二十三,入夜。
太原城头,石敬瑭独自站在城墙上,望著四面八方的火光。
南边,雍王大营灯火通明,旌旗招展。
西边,范延光的天雄军大营篝火点点,连绵数里。
东边,赵德钧的幽州军大营刚刚扎下,人喊马嘶。
北边……
北边,刘知远的大营静悄悄的,一动不动。
石敬瑭望著那个方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刘知远没有回来。
他派去的传令兵回来了,说刘知远大军行军缓慢,明日才能到。
明日。
又是明日。
石敬瑭扶著城墙,指节发白。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朕不是出笼的鸟,是笼子里的猎物。”
如今,笼子四面合围,猎物无处可逃。
而那个最忠心的猎人,却站在笼子外面,迟迟不肯进来。
他望著北方的夜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墙倒眾人推……”他喃喃道,“朕这堵墙,还没倒呢,眾人就来推了。”
远处,北风呼啸,捲起城头的积雪,呜呜咽咽。
太原城里,灯火渐熄。
太原城外,篝火正旺。
(多谢五木水的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