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谋士(二合一)(2/2)
“主公,走,不能仓皇走,更不能悄无声息地走。”
“我们要走,就得走得名正言顺,走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主公您是忠汉宗室,是反对董卓乱政的汉臣,为日后举兵,拿到最名正言顺的大义名分!”
他顿了顿,將自己的谋划和盘托出:
“我们必须即刻闭门蛰伏,彻底降低存在感。”
“主公当立刻传令关张二將军,收拢全部本部部曲,深沟高垒,紧闭营门,严禁部曲与西凉军、并州军、袁氏禁军发生任何衝突。”
“哪怕被当面挑衅,也绝不可还手。”
“对外只宣称整军护营、防乱兵劫掠,不参与任何公卿聚会,不发表任何对时局的看法。”
“让董卓、袁绍都不把我们当成心腹大患。”
刘备闻言点了点头,沮授说的正是他所想的。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预留脱身藉口,占尽法理先机。”
“待董卓在朝堂之上提出废立之时,主公便以宗室藩臣,不忍见社稷倾颓、陛下被胁,愿归国整兵,清君侧、安社稷为名,当眾表態反对废立。”
“董卓此时注意力全在朝堂百官与废立大事上,见主公只想返回平原,而非留在洛阳与他作对,必然不会严防死守。”
“主公便可借著这个由头,名正言顺率部离洛。”
刘备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公与所言,字字珠璣。”
蒯越接过话头,“既然公与定了大义与名分,越便来补全这脱身与立足的具体路径。”
“主公接下来的长久根基,不在中原四战之地,而在荆襄。”
“主公是汉室宗亲,有匡扶汉室之志,我蒯氏世居荆襄,在南郡、襄阳经营百年,钱粮、田產、人脉、州郡故吏,皆有深厚根基。”
“主公有名分、有雄才、有猛將,我蒯氏有根基、有人脉、二者相合,便是主公日后逐鹿天下的最大本钱。”
“越今夜便亲笔修书两封,一封送往荆州襄阳,交给家兄蒯良,写明我蒯氏全族辅佐主公的决定。”
“劝其联络荆襄望族、州郡故吏,提前铺垫主公入荆的舆论与人脉,让主公入荆之时,不是孤身客將,而是名正言顺的汉室宗亲。”
“另一封送往蒯氏在洛阳的商路、驛站,命人即刻摸清洛阳城门的防卫换防规律,备好出城信物、足量钱粮与隱秘路线。”
“同时在伊闕关、大谷关安排接应人手,確保时机一到,主公能带著全部部曲、钱粮,全员安全脱身。”
刘备闻言,心中不由得感动不已。
按照蒯越的谋划,他完全可以取代原本时间线上的刘表,提前拿下荆襄九郡这块沃野千里、带甲十万的乱世根基!
有了荆襄为基本盘,他进可图中原,退可守基业,再也不用像前世一样,顛沛流离,寄人篱下!
沮授闻言,也是抚掌讚嘆:
“异度此言,堪称定国安邦之策!荆襄九郡,地处长江中游,沃野千里,民殷兵强,北据汉水天险,东连吴会,西通巴蜀,进可逐鹿中原,退可偏安自保,正是主公最好的长久立足之地。授完全赞同异度之策!”
“除此之外,授还有一策,可让主公此行进退有据,万无一失。”
“公与还有策?”
刘备有些惊奇。
“主公虽在平原国相任上只待了短短数月,却能以雷霆之势靖平寇乱、以仁厚之心安抚流民、以清明之政治理地方,短短时日便让平原国百废俱兴,士民归心,这份临事立断、治政安民的本事,便是主公最大的过人之处。”
“而这平原国,便是主公眼下最现成的一张王牌,可做三重用处,与荆襄大计相辅相成。”
“平原国属青州,地处黄河下游北岸,荆襄则地处长江中游,二者相隔千里。”
“中间隔著兗州、豫州、南阳郡数千里地界,一北一南,风马牛不相及。”
“我们可暗中在洛阳散布消息,称主公若离洛,便要弃官返回平原国就镇,只愿守著自己经营数月的地盘,护境安民,绝无爭雄天下之心。”
“董卓、袁绍等人,皆知主公在平原国深得民心,有现成的根基,只会以为主公只想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自保。”
“他们必然会放鬆对我们的监视与堵截,我们便能借著这个幌子,悄无声息地完成所有脱身准备,顺利跳出洛阳死局。”
“而且荆襄虽好,终究是客场行事,世家盘根错节,难免有世家反覆、时局突变的意外。”
“而平原国是主公亲手治理出来的地盘,短短数月便民心尽附,官吏心腹皆是主公一手提拔,军心民心皆在主公手中,是完完全全属於主公的自留地。”
“进,我们可取荆襄成霸业,退,我们可守平原观时局,方能立於不败之地!”
刘备坐在主位上,听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將大义名分、脱身路径、核心根基、障眼后手......方方面面都给他剖析完毕。
连他短短数月治平原的过人之处,都被二人挖掘出了最大价值,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猛地涌了上来,眼眶竟微微发热。
前世的他,身边虽有关张,却无顶级谋士辅佐,遇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撞得头破血流。
可这一世,他有沮授定战略、立大义、铺后路,有蒯越算细节、谋人脉、定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对著二人深深一揖,玄色的衣摆垂落,带著十足的郑重。
沮授与蒯越见状,连忙侧身避开,惊道:“主公!何行此大礼?”
刘备的声音带著几分动容,却字字坚定,掷地有声:
“今日得公与、异度二位先生相助,如鱼得水,如虎添翼!二位先生的谋划,句句都说到了我的心坎里,便是我自己想,也绝无可能想得如此周全。汉室兴復,便託付给二位先生了!”
他直起身,转身看向帐外漆黑的夜色,声音陡然变得鏗鏘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好!就依二位先生之计!”
“传令下去!”刘备的目光扫过帐门,对著外面朗声道,“云长、翼德,即刻入帐!”
帐帘一掀,关羽、张飞大步走了进来。关羽一身绿袍,丹凤眼微眯,手中青龙偃月刀的刀柄握得紧实,周身带著沉稳的杀气。
张飞一身铁甲,豹眼圆睁,钢髯倒竖,虽脸上还带著几分对西凉军的不忿,却依旧躬身拱手,齐齐道:“大哥!有何吩咐?”
“云长,”刘备看向关羽,沉声道:
“你即刻收拢全部本部部曲,深沟高垒,紧闭营门,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將令,任何人不得出营半步,哪怕西凉军、并州军到营门前挑衅,也绝不可还手,对外只称整军护营,防乱兵劫掠!违令者,军法从事!”
“末將领命!”关羽沉声应下。
“翼德,”刘备又看向张飞:
“你亲自带队巡营,严令全军上下,不得饮酒,不得妄议时局,不得与外营任何人私相往来,敢有违令者,军法从事!”
张飞虽心中憋著一股对西凉军的火气,却也知道大哥的谋划事关重大,当即抱拳大声应道:
“遵命!大哥放心,谁敢乱说话、坏了大哥的事,俺先拧了他的脑袋!”
二人领命,转身大步出帐执行去了,帐外很快传来了整军的號令声,沉稳有序,没有半分慌乱。
刘备转回身子,看向沮授与蒯越,再度郑重拱手:
“公与先生,平原国的传令与全境布局、整肃军纪、把控营寨防务之事,便拜託先生了。”
沮授躬身一礼,正色道:“主公放心,授必不负所托,定让平原国成为主公最稳妥的后手!”
“异度先生,”刘备看向蒯越:
“修书联络荆襄、摸清洛阳城防、铺排脱身路线与接应人手,便有劳先生了。”
蒯越深深一揖,朗声道:“主公放心,越必办妥所有事宜,確保主公与全军上下,届时能全身而退,顺利入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