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运,恶徒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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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亮,不少人就在屯子口圪蹴著。那小僕果然来了,王阿大在亲朋的帮助下,合伙儿交了认领的五百斛,那第一批返利的五斛他看不上,不过看著手里的丝织的粮票,他彻底放了心。
那些人早晚各来一次,后面逐渐形成了规矩,晚上交粮,早上去领利钱,
不仅仅是跳水屯一地,这事儿在盪阴县传得飞快,大多数地方都在同步发生著。
不过三日,七里屯的庄户们就都围在了亲自前来的郑?身边,抢著要交粮。
里正的儿子李二能颇具领导气度,平日里虽然游手好閒,这次却挤在最前面,他脑子活络,虽然一分粮食都没出,但是帮邻里不太懂的老头老太太办票,分了不少利钱。
热切问郑?,有没有能多赚点的法子。
“有是有。”郑?看著乌泱泱的人,还是那一副招牌的机械笑容,“咱们这营生,本质上就是刷粮单,不光能自己赚钱,自然还能拉人入伙。
你拉来一个人,他每刷一单,你就能抽利钱三成;他再拉来人,你还能再抽。拉的人越多,层级越高,抽的就越多。做到最高的渠帅,哪怕自己一单不刷,每日也能坐拿五百斛米!”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了。
这哪里是什么交粮什么粮票这那的,完全不需要思考,这就是躺著就能赚钱的好事!
郑?看著躁动的人群,又淡淡的补了一句:“还有十天哦!之后可就没这好事了……”
李二能当场打包票,声称要做第一个渠帅,他是家里的二儿子,虽然亲爹是三老里正,家里也小有资產,但和他並没有什么关係。
当日就骑著驴跑遍了周边的几个屯,把自己能想到的姑舅兄弟、连襟朋友,全拉了进来。
王阿大自然是郑?最忠实的拥躉,成为区域代理可以抽屯子里所有人的成,他怎么可能把这个好事儿让给李二能?他刚回屯拉了自己的亲弟弟、堂兄,还有隔壁的邻居,只用了一两日,就拉来了六十多个人,大家合伙出粮,认领更大的单子……
屯里的人都疯了。
没人再去田里想著过冬再种一茬菜,也没人傻乎乎的站在主家门前求著去宅里扛活儿。
他们只干两件事:一是妇人孩子去地里抢收,接著围著郑?的小僕交粮,二是汉子们跑遍十里八乡,拉亲戚朋友入伙。
有人为了拉人,甚至把多年不走动的亲妹妹、刚出嫁的女儿都叫了回来要粮。关係用尽了的人为了冲更高的层级,甚至押上了自己家的房契,农具,各种东西,接更大的单子就需要资產抵押了。
隨著粮食的不断交付,很多屯子、大户都加入了这场游戏,他们为了认领更大的单子,衝击更高的回报率,抱团入场。
还有五天,但司州加派新税种的消息己经到了,征粮的老爷亲自带人下村子征粮,六州人吃司州粮的结论穿的到处都是,所有人都知道粮价直接飞了起来。
跳水屯的庄户们都很清楚,只要是在纳税区范围內,再偏僻的村落都知道了粮食值钱了的消息。
早就不用先结第一波利钱,人们纷拥而至。
“我早就说了吧!能带你们赚大钱!”王阿大已经是市场的老玩家,害怕到时候官府收粮之后挤兑,让粮价再次雪崩,在用高於面额两成的粮食慢慢出掉手里的粮票。
这个聪明的做法甚至能二次转嫁风险。
一级代理,二级代理,三级代理,区域代理,五户代理……王阿大慢慢知道郑?原来只是个二级代理。
也不知道抽了他多少成,不过他现在只是个区域代理,俗称渠帅,也干不上去了,李二能在和他竞爭的过程中彻底落败,整个屯子的人都得他这里兑换粮票。
不过他把粮票限量兑换,他炒不了粮食,但是可以和周围几个区域代理一起把粮票炒上天!
他现在也学会了郑?的笑,看著扶持他和他凑单的邻里邻居们,脸上带著挤出来的,机械般的笑容,
右手挥出两个汉子伸手拦住了人群,王阿大朝他说道:“粮票已经售空了,没有什么私下交易,那都是假消息。
愿赌服输,这本身就是个小游戏……”
……
……
“王津,走吧!”郑?无语的叫著王阿大请人给自己起的新名字:“喊上屯子里的大伙,去领粮食了,我们答应好了大家的本金原数奉还。”
“好,”王阿大下意识的附和郑?,又问到:“贵人?这大晚上能进城吗?”
郑?不屑的看著他,哼了一声:
“所有的关係早就打通了,不然我们怎么能运那么多粮食?晚上好出货,跟我走吧,车我也弄来了,你们蹲在里面就行,不要发出声音,只要进了城就没事了……”
“好,”王阿大应道:“大傢伙儿都得去吗?”
“不然呢?都按了手印的。”郑?若无其事的回答道,有的大单是需要拉人头的,屯子里上到六十岁老汉,下到刚出生的婴儿,所有人都按了手印。“我们去的是城外的粮仓,路上有点儿远,你们儘量不要发出声音。”
影影绰绰,漆黑的官道上,一辆辆大车盖著布,摇摇晃晃的朝著东南出发……
我將木块常摆在我面前,
因衪在我右边,我便不致动摇。
因此,我的心欢喜,我的灵快乐。
我的肉身也要安然居住,那是一个人的躯壳,也是所有人的躯壳,它只遵循道的旨意。
因为你必不將我的灵魂撇在阴间,也不叫你的圣者见朽坏。
你必將生命的道路指示我,在你面前有满足的喜乐,在你右手中有永远的福乐。
——?敬道歌?
……
……
“封君,了不起!一动就是大手笔!”
“哈哈哈……杨经肯定要疯了,杨楠、杨樟这些人都是废物,给他们个庄园他们也守不住。”
封儼年龄不小,但细致的保养让他四十多的面容都看上去比他弄来这些大多二三十的庄户们还要年轻。
此人穿著一身青白间色大袖衫,交领,此衫袖口极宽、无祛,衣长及地、腰束一白玉带,
脑袋后面用一节小绳子扎著头髮,卫登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髮型,就像马屁股后头的尾巴……白净的麵皮却被两眉间的一颗黑痣打破了整张脸的慈善……
“人我交给你了,我要回法善寺去找法师了。”
“法师己经走了,好像说要去云游四方。”
“他带了谁?”
“不清楚……不过你给我送来这么多人,需要我给什么?”卫登命侍从献上百金。
封儼面色僵硬的挤出个笑:“现在什么都不用……或许未来我还会再来找你……这些都是木块让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