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歌牌会(2/2)
半句和歌方歇,屋內接连爆发出几声凌厉的击木脆响。
“听这动静……第一轮的对局已然开阵了。”
中岛裕之探著身子往里头张望了一眼:“长谷川,你此时入內……大抵正巧能赶上第二轮的座次抽籤。”
“那便进去罢。”长谷川慎说。
推开半掩的木门,步入道场。
宽敞的室內铺设著齐整的榻榻米。十余名穿著宽大袴服的生员正两两相对而坐。读手端坐於最前方的案台后,手中执著字卡,正用一种极具韵律的古老腔调吟诵著和歌。
话音落地的瞬间,榻榻米上的纸牌接连被击飞出局外。在此等只爭瞬息的凌厉里,全无半点墨客吟咏的閒適,反倒是一场消耗体力的角力。
“长谷川……你总算肯露面了。”
歌牌会的社长近藤正臣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剑道袴走了过来。
“我还道你是彻底將百人一首的规矩拋却了。”近藤正臣语气沉肃,“既然来了,便去更衣,同我对弈一局。且让我验看一番……你这大半个月未曾踏足道场,和歌的决字可是忘得一乾二净了。”
“实在抱歉……鄙人这便去更衣。”
换毕道场备用的宽袴,待他返回时,中岛裕之和渡边直树已在场地边缘的旁观席落座。中岛裕之正摆弄著相机,寻著合適的角度。
长谷川慎在近藤正臣的对面跪坐下来。
近藤正臣熟稔地將一百张纸牌打乱,均分为二,各自取了二十五张。
长谷川慎接过属於己方的那二十五张纸牌,开始在身前的榻榻米上分作上、中、下三段排列。
以往布阵时,原主总惯於依凭和歌的意境与歌人渊源进行分类。长谷川慎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那些繁冗的时代背景。
但他心中明了,此等讲究风雅的法子过於繁琐,便索性不去深究这些辞藻里的伤春悲秋,只將其视作一场外文词汇的对应测考。
左上角放单音节决字的牌,右下角放长音节的牌。他试图以此等最直白的阵法去应对。
十五分钟的暗记已然终了。长谷川慎死记硬背著己方阵地上的牌,以及对边近藤阵地上的牌局方位。
“请多多指教。”两人相互行礼。
读手开始吟诵序歌,悠长的吟唱在室內起伏。长谷川慎全副心力皆繫於榻榻米上的牌阵。
“秋之田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