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歌牌会(1/2)
“这倒正巧……我同渡边今日午后亦是閒暇,索性同你一道去道场凑个热闹。”
中岛裕之说道:“此等竞技歌牌的对局,动作最是激烈。鄙人正好拿你们在榻榻米上夺牌的模样……试一试这德意志镜头的底片。”
“道场內规矩甚严……你那相机的机栝声若是扰了读手的吟唱,近藤学长只怕要连人带物一併给掷出门外去。”渡边直树出言提醒,却也未曾反对同往。
碎石小径一路延伸至西北隅的旧式木造建筑群。沿途的景致从高耸的石造洋馆,渐渐过渡为低矮的日式平屋。
深秋的风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擦著木製的迴廊飘入庭舍。周遭渐渐冷清下来。
“昨日授业毕……我去了一趟浅草。”
渡边直树閒聊起近来的见闻:“仲见世街尽头新开了一家名为『电气馆』的活动写真馆,门外候场的人群已挤到了马路上。听闻是从法兰西运来的新机器……幕布上的人影能跑能跳,连裙摆的褶皱皆是纤毫毕现。”
“此事我也听闻了。”中岛裕之说道,“不过一张入场券便要八钱……这笔花销,足敷在神田用上两顿上好的天妇罗蕎麦麵。那些活动写真里演的多是些西洋的滑稽戏,不过是供人瞧个新奇罢了。”
“新奇的物事总是惹人好奇的……这东京府的街头,每日皆有新花样冒出来。”
渡边直树笑了笑,转而向长谷川慎发问:“长谷川,你若得暇,大可去浅草开开眼界。你成日里除了应付学堂的考校,便是闷在下宿里……这日子过得实在沉闷了些。”
“若真要去凑那热闹……单是排队购票便是件极耗光阴的差事。”
长谷川慎摇了摇头:“更何况近日还需撰写西洋史的论述……浅草那边,大抵要等日后有暇再去理会了。”
“你为人行事……总归是这般循规蹈矩。”渡边直树感嘆了一句。
这种缺乏生气的定规,诚然是单调的。奈何诸般奔忙已將心力耗损殆尽,这一种近乎凝滯的乏味已然教人困顿。纵使东京街头的新鲜物事再多,如今也断然分不出余裕去理会了。
道路两侧的古树愈发繁茂,將午后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近藤学长对此次定例对局可谓甚为看重……听闻还特意请了专任的读手前来。”渡边直树將话题绕回了歌牌会上,“你大半个月未曾触碰纸牌……那百人一首的决字,如今可还记得全?”
竞技歌牌此等事,表面看似风雅的和歌对弈,实则讲究的便是耳力与手腕的绝对配合。前身当初为了练就听声辨牌的本事,可是对著那一百首和歌下了死功夫的。不过对於如今的长谷川慎而言,那些风雅的辞藻大抵只是一堆用来死记硬背的读音罢了。
忘却和歌中的愁绪与哀恋,只凭著听熟的音节去寻榻榻米上纸牌的方位。此等拋却浪漫的实用派法子,在对局中大抵才是最管用的手段。
“忘却大半確是实情……不过规矩终究是规矩,去道场领受一番训斥亦在所难免。”长谷川慎答道,“待会儿若是上了榻榻米……只求莫要输得太难看便是。”
“你若是真被近藤学长逼得毫无招架之力……我定会用这蔡司镜头,將你那狼狈的模样完完本本地记录在底片上。”中岛裕之打趣。
瑞穗歌牌会的道场便设在前方那栋最为宽敞的日式平屋內。
眾人还未走近,便能听见里头传来清脆的木牌拍击声,以及读手那抑扬顿挫的悠长吟唱。
“春过夏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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