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抬龙王,见阎王(9k大章力竭了,下月上架书友们多多支持啊!)(2/2)
第二枪,正中许国良胸口,殷红葡萄酒从碎裂玻璃杯中滚落;
砰!
第三枪,警务局副局长张標面色惊惶,正欲转身,后脑勺炸开血雾,倒地不起;
砰!砰!
第四枪、第五枪正中赵靖忠双膝,他惨叫著跪倒下来,名贵绸缎裁剪的长衫顿时沾满了泥土。
双手撑在地上正想呼救,眼前土地上,一滴滴雨水啪嗒啪嗒响著,很快便晕染开。
土腥气和灰尘升腾起来,和顷刻间落下的丝丝雨幕交织,艰难抬头的赵靖忠只能看到枣红大马的上男人的西裤和皮鞋,还有其身后呼喊衝锋的一队队士兵。
“马梁?!”
刘文采看著来人,咬牙切齿地喊出了这个名字,但眼下的局势却不许他再做犹豫。
马梁能够这样大张旗鼓地杀上山来,山脚下的防御肯定已经被攻破,应该说,码头还在不在掌握之中都是问题。
虽然不知道来的是二十一军的哪支人马,但自己作为刘文徽刘大都统的五哥,人头有多值钱却是不必多说。
眼下情况不明,必须先保全有用之身。龙王洞那里因为要举行仪式,之前特意找人布置过,却是意外发现里面还有小道通往山下。
这地方位置偏僻,老百姓上香也不会来这,知道的人很少,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至於马家的帐,还有这些城中大户,只能等安全以后再来计较了!
怨毒地看了马伏波等人一眼,他立刻转身,“罗汉,去龙王洞!”
林罗汉闻言神色一厉,趁著眾人不注意,忽然拔出手榴弹扔向台下人群。
元海神情一变,凌空一跃,几道银光闪过,那手榴弹的木柄竟然齐根而断,半边药管还闪著火花,剩下的半截却是被他用长衫尽数兜住。
而林罗汉的手下却正好趁机向著人群扫射,顿时引发一阵混乱,他们却是趁机逃跑了。
“居然拿老百姓当挡箭牌,狗军阀!”
曹士仁气得破口大骂,旁边的马伏波亦是神色铁青。
就在这时,方才那枣红大马上的青年已然逼近高台。
眼见人群纷乱,其人飞身而起,身姿轻灵如燕,踩著人群的肩膀几个纵跃上了高台。
“爹,你们没事吧?”
“老三!”
马彦和曹允武激动上前,但此时不是说閒话的时候,马梁只是宽慰地拍拍二人肩膀,便走到马伏波和曹士仁面前。
“樊师长已经接管了码头,我带了一个营上山。”
“爹,曹伯伯,麻烦你们带人维护秩序,免得误伤百姓,影响作战。”
“放心,我们有准备”,曹允武从怀中掏出一桿小旗,奋力挥舞。
下一刻,台下人群中便有人同样举旗呼应,对天鸣枪,震慑混乱群眾。
“我要去追杀刘文采,这边就劳烦元先生看护了。”
元海闻言頷首,眼角余光已经发现从远处疾驰而来的石老虎。
“交给我吧。”
马梁交代完毕,正要转身离去,忽然看到在地上挣扎爬行的赵靖忠,乾脆地拔出腰间手枪,拉动滑套,扣下扳机——
砰!
失去控制的脑袋狠狠砸在了地上,鲜血还未晕染开,便被雨水冲刷著淡化。
灰暗无神的双眼映照著马梁的背影,扭曲的脸上满是不甘的仇恨。
如果赵靖忠知道赵天勇和赵天魁的惨状也是对方的手笔,或许他临死前会想起刘文采那句“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只不过这句话没有应在马家,而是应在了赵家。
曾经在戎县呼风唤雨几十年的家族,就这样在一片混乱中,悄悄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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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更大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老天爷却像是要把几个月积蓄的雨水尽数释放一般。
雨水从细丝化牛毛,再膨胀成豆大珠串,隨后珠串爭先恐后,化作瓢泼大雨,一时间仿佛天河决口,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雨幕笼罩。
刘文采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烂泥上,雨水打湿了精心烫熨过的军装,乌黑油亮的头髮打湿后就像脏污的黑布,狼狈地贴在额头上。
亲卫们一手拿著枪,一手奋力地捋去额前的水珠,艰难辨认著龙王洞的方向。
就在此时,位於队伍中段的林罗汉却忽然竖起了耳朵,他好像听到鞋子踩踏泥泞的声音。
身后的雨幕中,一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们衝刺而来。
砰!砰!砰!砰!砰!
又是五声连贯的枪响,哪怕全神贯注的林罗汉已经有所准备,但五颗子弹以同样的直线先后击打在竖起的手臂上,依然震得他筋肉发麻僵硬。
“又是他!”
林罗汉杀意高涨,毫不犹豫地朝来人迎面衝刺,声音落在溅起的泥浆中:
“不解决这个尾巴,咱们的位置只会暴露。团长先走,我杀了马家的小子就来!”
然而他的反应快,来人亦是战意汹汹,看见林罗汉正面相迎,他也是不闪不避。
瓢泼大雨之下,两道身影好似蛮牛般撞碎了雨幕,狠狠碰撞——
轰!
两股强横劲力碰撞的瞬间,半圆形的雨幕瞬间朝著两人身后爆开。
林罗汉本以为这一击就能直接將对手的脑袋拧下来,但从交手处传来的磅礴力量却让他变了脸色,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倒退数步,双脚在泥泞中留下一串由深至浅的脚印。
反观对手,却是在空中一个转身,蜻蜓点水般点了几步,便稳住身形。
澎湃的气血涌入鼎炉,熊熊燃烧的火精气好似江河穿行於四肢百骸之中,甚至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化作赤红顏色,高温使得落在身上的雨水化作蒸汽,模糊的身影在氤氳中好似凶魔。
那双金色的眸子中满是炽烈的战意,还有毫无掩饰的杀意。
金瞳之下,嘴角高高翘起,甚至因为太过用力,露出猩红牙床和白齿。
马梁太兴奋了。
自从刘文採到了戎县,危机感就像悬在头颅上的利剑,让他焦躁难安。
蛰伏了这么久,隱忍了这么久,练习了这么久,他感觉自己成了一座隨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而《南斗火犀罡炼》小成带来的力量就像是地脉中的岩浆,精粹至极的纯阳气血是愤怒最好的催化剂。
马梁感觉得到,自从功力大进,他的杀心就越发难以克制,躁怒就像一头飢饿的野兽,只有吞噬仇敌才能平息。
“不对?这双眼睛......是你对赵家动的手!”
不同於兴奋激动的马梁,林罗汉心中先是震惊,隨后多年征战养成的直觉立刻催促著他先手进逼。
管你什么古怪,说到底只是黄毛小子,小聪明或许有,但论正面拼杀不可能胜过自己!
脚底泥浆好似被铁铲扬起,林罗汉身形一突,在破空尖啸中举起双拳,好似两柄大锤夹击,速度快得像是残影。
可在马梁的眼中,一切都像是慢镜头,无论泥浆飞来的轨跡,还是雨水被拳头气劲挤压形成的孔洞,都是那么清晰。
精心准备的障眼法没有半点作用,反倒让他更加从容的摆开架势。
双脚好似蓄满力的弹簧,瞬间將人送入半空。脊柱大龙和腰胯猛虎和鸣,火精气催动蟒蛇般起伏的筋肉,摆尾一击——
嘭!
林罗汉的双拳落空之前,察觉到不对的他刚来得及合拢双肘,眼前便飞来放大的皮鞋脚底。
哪怕有护体劲气,一股灼热感依旧伴隨著铁锤猛击般的大力袭来,震得骨骼生疼。
他狼狈侧身让开自己踢起的污泥,然而对手却像是根本不需要落地借力。
明明人还在空中,可一个拧身迴旋,便又是势大力沉的一脚后蹬。
林罗汉不得不再度后退卸力,护体气劲被衝击得一阵摇晃,耐心也逐渐消失。
他绰號罗汉,一是因为他长相矮而肥壮,肚腹凸出,形似庙里的罗汉。
二则因为他本是僧人出身,修习得佛门外功拳法罗汉拳,后来因为姦淫香客,杀了师父抢了秘籍投入刘文采麾下。
其人性情虽然残暴,但练功却专一纯粹,数十年浸淫下,双手功夫之刚猛已如降魔金刚杵,掌断钢刀都是轻而易举。
可他本身不修佛法,越是功夫深,心中的邪念杀心就越是无法遏制。
眼见马梁靠著赵家的古怪金瞳和身法略占上风,林罗汉神情凶戾得好似夜叉恶鬼,不顾防守,硬生生压了上来。
“想以伤换伤?”
马梁瞬间看破对方的意图。他现在虽然兴奋得远超寻常,但並不意味著脑子也被热血冲坏了。
两人之间到底是隔著一个大境界,靠著火精气带来的攻击力和【神行】戳脚带来的机动性能够掌握战斗的主动权,並不意味著二人实力完全对等。
樊少爭已经掌握了码头,大批兵力正在翠屏山下集结,该急的人是刘文采不是他,时间站在马梁这边。
林罗汉想硬碰硬,迅速解决战斗,那是他的一厢情愿。
除非能跟上【神行】的速度,否则老子想在哪打就在哪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因此在林罗汉眼中,就见对方非但不惧,反而冲了上来。
正当二人即將碰撞之时,后者好似一尾游鱼,隔著三寸从劲气纵横的拳边掠过。
错身回头,挑衅似地一笑,竟然直奔刘文采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小畜生!”
林罗汉目眥欲裂,涌动的气血推挤著大筋,好似青黑的粗大蚯蚓爬上了面颊。可纵使万般憋屈,他也只能紧紧追了上去。
而马梁却不是单纯地逃遁,而是且战且走,冷不丁地就会停下来给林罗汉来一下。
然后在后者想要还击时,靠著【神行】带来的灵动身法迅速拉开距离。
如此反覆近十次之后,一处洞穴终於出现在视线之中。
它的位置的確很隱蔽,若非许国良等为了照片拍的好看,特意在门口装饰了各色花朵,这瓢泼大雨中还真难辨认出来。
蓬!
雨水在炽热的拳头下炸开,落在林罗汉的后腰,一触即分。
马梁一个后空翻落在二十步开外,充血的双拳有些颤抖,呼吸也很急促,但双眼中的金芒却比之前更亮,瞳孔那一点火光更像是在燃烧一般。
“跑啊!跑啊!小畜生怎么不跑了!”
林罗汉双目血红,唇角血液和唾液隨著怒吼落在肥厚的胸膛。
这一路追来,他就好像扑咬骨头的野狗,每次將要得手时,对方便逃之夭夭。
一身刚猛功夫没有半点发挥的机会,难受得像是胸膛里塞满了进水的炮仗,才冒一点菸就熄火。
而对方的拳脚落在自己身上,却是带著一种古怪的滚烫热意,甚至能穿透自己的护体劲气。
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此时却感觉五臟六腑好像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在肚腹里翻江倒海。
嗓子更是干得冒烟,让他不自觉张大嘴对著天空,想要借雨水润泽一番。
“很渴吗?除了嗓子干,有没有觉得眼睛也有些花?”
只是短暂的调息,马梁似乎就从疲劳的状態恢復了过来。
伴隨著话语,胆、胃、大肠、小肠四座炉鼎中的火精气好似沸水翻涌起来。
“不仅头晕目眩,还觉得昨夜的美酒佳肴堵著胸口,塞著喉咙?”
“小肠和大肠像打了结的头髮,劲气催发越快,就撕扯得越痛?”
“小腹是不是像掛著磨盘一样坠胀,谷道是不是像开闸的洪水一样要一泻千里?”
他越说越大声,脚步越走越快,身体越来越滚烫,雨水蒸发的蒸汽越来越浓厚。
疾驰在泥泞之上,就好像在低空飞行;
白色的蒸汽被狂风撕扯流溢,就好像神將身后的风带披帛;
眉心中间竖纹浮现,双眼的金红浓重得好似地脉熔岩,映照在马梁眼中的不再是一具肥腻的肉体,而是其中奔涌和淤塞的“气”。
浓缩到极致的火精气涌入右手,小指和无名指的弯曲就像按下了手枪的击锤,子弹已经在膛上酝酿著最后一击。
“给我,死!”
林罗汉在躁狂之下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又或者杀死马梁就是他最后的理。
一个银髓武者在困兽犹斗中爆发出所有的潜力,他甚至放弃了其他部分的防御,厚重的劲气包裹著拳头,如攻城锤强硬轰击。
强横的劲风吹得马梁髮丝狂舞,在这一刻,他的右手拇指用力掐在小指无名指上,好像在扣动扳机。
赤红涌入筋肉,食中二指並成直剑,毫不避让地刺上了狂猛的一拳——
哧。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对抗,只有沉闷地刺入声,还有骤然消失的脚步声和怒吼声,以及越来越强烈的雷雨声。
林罗汉全身僵硬,死死盯著被刺穿的右拳。
肉眼可见的隆起好似蛇蟒,带著一抹赤色,瞬间顺著手臂窜入胸膛和小腹,军装下隆起的肚子忽然疯狂起伏蠕动。
噗!!!!
鲜血和污秽好似瀑布,从林罗汉的九窍中喷洒出来,银髓武者失控的劲气炸开,甚至撕裂了他的衣物。
白腻肥硕的身体上,遍布著十几道赤红的拳印和脚印,旁边的血肉更是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之色。
一道道的赤红纹路將这些血印连接起来,最后在胸膛处交匯,化作一道笔直的赤线,延伸到那只鬆软无力的右拳。
林罗汉满面血污,就那么张大著眼睛和嘴巴仰面倒下,泥浆溅起。
马梁剑指一甩,血液混杂雨水射入地面,眉心竖纹红得像火焰,烧得双瞳也熠熠生辉。
在之前追逐的过程中,十几道火精气早已经被他打入林罗汉的身体。后者臟腑受损已经抵达了一个临界点,只是靠著银髓实力硬撑。
这时候,马梁只用一招便可引动其六腑错乱,气血逆行,与其说是他杀了林罗汉,不如说林罗汉是自戕。
他最引以为傲的气血劲力,反而成为了引发爆炸的火药桶,最终死在七杀剑指之下。
斗柄司权,可注生,亦可——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