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录口供时的语言艺术(2/2)
简直和他叔父,是一丘之貉!
邹应龙摔了笔,端起茶盏饮一口,温热的茶汤从喉咙飞快的沉入下腹,膨胀和刺痛的感觉再度袭来。
使他腿微紧,一边让海星在方才的对话笔录上签字画押,一边起身准备去出恭。
偏这时候,典狱过来请示,说重犯区的胡宗宪索要笔墨纸砚撰写奏疏,不知道当给不当给。
这让邹应龙愈发不耐烦。
成熟的王朝制度和传统无处不在,常有革员在狱中书写奏疏陈情,以求起死回生,按惯例各法司衙门不得拒绝或阻挠,且需要提供文房並上传下达。
这是给革员最后申冤的机会,是司法公正的体现。
至於说奏疏內容若不合高层心意,又该如何是好?答案是,自然有通政司负责阻截。
这也是督察院早先费尽心思,把胡宗宪关押到刑部大牢的原因,若在北镇抚司詔狱,锦衣卫就可以越过通政司將囚犯奏疏直送皇帝御前。
所以邹应龙隨口斥了句:“按规矩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便匆匆忙忙赶去厕所,慢一些,就不行了。
御史一走,公房里的气氛为之一松。
典狱低声骂了句什么,擼起皂衣的袖子,一边和书吏隨口谈天说昨日某蛐蛐儿赛输了多少钱,一边准备笔和墨汁。
同时催海星签字画押之后,將叠在笔录下边的白纸递来,送给囚犯。
海星运笔动作微滯。
左手抚著笔下的纸张,想到了“讲故事”三个字,意识到这是一个极佳的,隔空讲故事的契机。
只是胡宗宪一生的故事,是什么?又怎么样才能够在寥寥几笔中动人心弦?
死脑快想。
这时候,在什剎海旁宝青坊。
芸娘红色的厚棉长裙外,套了件黑色银丝妆缎的对襟长衫,愈发显得身材凹凸有致,面容不似人间凡品,葱节般细嫩的手中捧著盏鲜榨的甘蔗汁饮。
一边瞧婢女们把宝青楼中的陈设搬出来,工匠再去叮叮咣咣改造地龙。
一边问一旁的徐渭,同样的问题:
“文长先生,胡部堂一生的故事,究竟是什么呀?”
徐渭徐文长,今天抬不起头。
倒不是因为计划被打乱了,而是芸娘新带回来的贴身丫头谢大超谢三娘。
视他为仇敌。
用谢大超谢三娘的话来说就是:如果不是他徐渭用假地契骗了她爹两千两银子,她爹就不会欠长生库的高利贷,如果她爹不欠高利贷,她就不会被抓进怡红院。
甫一见面,谢大超就把徐渭按著打了一顿,徐文长,还不好意思还手,只能辩解说一切都是李春芳的错。
如此自怨自艾间,反应难免迟钝了一些,被谢大超吼一声:
“快说!”
徐文长径直嚇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