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曖昧(1/2)
第109章 曖昧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桥头镇拢在一层带著凉意的青灰色晨雾里。
陈有云和陈伟雄推开“桥头火爆腰花”那扇发朽的木门时,店里已经亮起了发黄的白炽灯。
陈瘸子正坐在八仙桌旁,双手交叠搭在那根粗木拐杖上,闭著眼睛养神。
听见动静,老头用拐杖的底端把旁边凳子上的两条帆布围裙挑落在两人脚边。
紧接著,一沓手写点菜单被拍在桌面上。
“穿上。”陈瘸子用拐杖在青石板地砖上重重一顿,语气硬邦邦的,“从今天起,伟雄,你负责后厨切配改刀,当下手。有云,你管前厅。端茶递水、传菜洗碗、给客人写单子。閒下来的时候,就给我老老实实站在灶台旁边看火候,看我是怎么下料、怎么顛勺的。”
老头手里的拐杖再次举起,凌空指了指他们:“规矩就一条,谁要是出了错,砸了老子三十年的招牌,老子这根棍子就敲谁的屁股。听明白没?”
“明白了。”陈有云痛快地捡起围裙套上,抄起抹布就开始擦桌面。
陈伟雄咬著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生硬地把带子系在腰上。
一头扎进了后厨。
起初的磨合,简直是一场灾难。
两个习惯了在自己地盘发號施令的主厨,突然被强行摁在苍蝇馆子里当底层小工,谁看谁都不顺眼。
早上八点多,第一波吃早酒的熟客上门。
“2號桌,十秒腰花一份,多加仔姜!要快点,后面还有三份!”陈有云在前厅扯著嗓子报单。
“催什么催!没看我在切吗!”陈伟雄在后厨烦躁地回懟。
等陈瘸子在猛火灶上顛完勺,把冒著热气的腰花墩在出菜口时,陈有云正好在给另一桌结帐,稍微耽搁了两分钟才跑过来端菜。
“陈有云,你端个菜都端不明白吗?还不如兼职的杂工。”陈伟雄指著那盘稍微有些塌气的腰花,“盐帮菜吃的就是那一口锅气!出锅不马上上桌,热气一散,这盘菜就毁了你懂不懂?”
陈有云端起盘子,也毫不客气地冷声回敬:“你少在这儿挑我的刺!你先看看你切的那盘猪肝,一边厚一边薄,中间还夹著血丝,下锅能一起熟吗?你这粤菜大家刀工就这水平?连个路边摊的墩子都不如!”
“你懂个屁!这刀我还没用顺手!”陈伟雄脸涨得通红,据理力爭。
两人在出菜口针锋相对,眼看著就要吵起来。
陈瘸子就站在灶台边,拄著拐杖冷眼看著这两个年轻人拌嘴。
他既不劝架,也不发火,只是悠閒地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这种彆扭的拉锯战,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十二点半的高峰期。
五六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门外还站著等位的食客。
大呼小叫的催菜声、酒杯的碰撞声,混合著后厨排风扇的轰鸣。
把小店变成了一个战场。
“老板!搞快点嘛!我们五个人,一人来一盘十秒腰花!拼在一个大盘子里上!”一个常来的光头熟客拍著桌子大喊。
“五盘腰花並一盘!赶紧!”陈有云写好单子,一把拍在后厨的墙上。
五份的量,要在短短十秒內同时炒熟且保持脆嫩,这对切配和灶台火候的要求简直是地狱级的。
陈伟雄额头上全是汗。
手里的宽背菜刀在厚重的砧板上化作一团残影,“篤篤篤篤”的声音密不透风。
不到一分钟,五副猪腰子被打上完美的十字花刀,洗净、抓匀底味,装在一个大铁盆里。
“上灶!”陈伟雄端著沉重的大铁盆,转身就要递给已经开好猛火的陈瘸子。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脚底突然踩到了一片白菜叶子。
重心瞬间失控,陈伟雄整个人狼狈地向后仰倒。
“当心!”
刚搬完空碗回后厨的陈有云眼疾手快,猛地一个箭步衝上前。
他左手一把死死薅住陈伟雄的后衣领,硬生生拽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