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陈有云的真面目(1/2)
第110章 陈有云的真面目
然而,第二天清晨,原本闷热的自贡突然气温骤降,下起了绵密阴冷的秋雨。
陈瘤子昨晚喝了酒,半夜起来上厕所没披外套,淋了点冷雨直接倒下了。
老头躺在里屋的竹床上,剧烈地咳嗽著,额头烫得嚇人。
“爸,你都烧成这样了,今天歇一天吧,我去外面掛个牌子。”陈伟雄焦急地站在床边。
“放屁!”陈瘤子一把甩开儿子的手,挣扎著去摸床边的拐杖,硬撑著就要站起来,“老子开了几十年的店,只要没断气,就没有歇业这一说!外面等著的都是老街坊,我不去炒,指望你去炒?!”
老头固执地撑著拐杖下了地,刚走两步双腿一软,身子就往下栽。
“师叔,您就別逞强了。”陈有云一个箭步衝进去,夺下老头的拐杖,强硬地把他重新摁回床上,盖好被子,“今天这店我替您守著,天塌下来我顶著。”
说完,他没等陈病子发火,直接转身走出里屋,顺手把陈伟雄也拉了出去。
“你爹应该是受了寒了。”陈有云果断地吩咐,“你去前头看著店,我去后厨弄点东西。”
陈有云一头扎进后厨,从角落翻出几块老薑拍碎。
他切了葱白,又找了块老红糖,熟练地起锅烧水。
大火熬煮了十来分钟,一股辛辣刺鼻却能发汗驱寒的薑汤味瀰漫了整个后厨。
陈有云把浓郁的薑汤倒进大瓷碗,端出来塞到陈伟雄手里。
“端进去,餵他喝了。”陈有云看著他。
陈伟雄端著滚烫的薑汤,脸色彆扭。
父子俩相爱相杀了一辈子,这种温情的举动,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少废话!”陈有云推了他一把,“记住,进去就说是你自己熬的!大老爷们,別连这点面子都抹不开!”
陈伟雄看著冒热气的薑汤,咬了咬牙,转过身一步一步挪进了里屋。
里屋很安静。
陈瘸子正闭著眼难受地喘气,听到脚步声,不耐烦地骂:“老子不吃药!滚出去!”
“没给你吃药。”陈伟雄生硬地回了一句,把薑汤搁在床头柜上,“薑汤。趁热喝了,发汗的。”
陈瘤子猛地睁开眼,看著床头的薑汤,又看了看站在床边別过头去的儿子。
老头乾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罕见地没骂出口。
他缓慢地伸出枯瘦的手,端起大瓷碗。
辛辣的薑汤顺著喉咙灌下去,辣得他眼眶发红。
老头沉默著,一口一口把薑汤喝得乾乾净净。
陈伟雄侷促地接过空碗,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下午,雨停了。
陈病子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烧已经退了。
他拄著拐杖走出了里屋,来到繁忙的后厨。
“一份十秒腰花!一份爆猪肝!”前厅的伙计扯著嗓子报单。
“收到!”陈有云熟练地踩下猛火灶踏板。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被轻轻挑开了一道缝。
陈幼英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手里稳稳端著那台市台配发的摄像机。
作为一名职业记者,她有著敏锐的新闻嗅觉。
从得知陈瘤子同意传授手艺的那一刻起,她就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一个厨子学艺的过程。这是一部现成的,充满张力的微型纪录片。
后厨的光线並不好,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油烟和刺鼻的泡椒味。
但陈幼英没有丝毫不適,她熟练地调整著光圈和焦距,將镜头对准了灶台前的三个人。
监视器的取景框里,形成了一幅极具故事感的构图。
画面的左下角,是低头切著猪肝的陈伟雄。
陈幼英给特写推了过去。
他曾经是何等的心高气傲。
可此刻镜头里的他,收起了所有的锋芒,甘愿在这苍蝇馆子里做著打荷小工。
画面的右下角,是闭目养神的老手艺人陈瘤子。
而画面的视觉中心,则是立於猛火之中的陈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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