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骑士军,狮鷲王(1/2)
北境。
金鬃狮鷲家族的黑色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色狮鷲张牙舞爪,仿佛要从布面上扑出来。
自塞德里克·维拉尔自称北境王以来,仅仅过了七天。
七天內,他收编了父亲留下的半数军队,整合了效忠於他的中小家族,还將王都外围的三座城镇纳入掌控。
而家族的二哥,外人称为“狮鷲王”的塞林·维拉尔——终於也坐不住了。
塞林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与大哥塞德里克的张扬跋扈截然不同。
他从不自称“王”,大多数有关於他的称呼都是外人所传,他也从不向任何人宣誓效忠。
没有人知道他的大哥塞德里克做了什么,竟能让这头高傲的狮鷲低下头加入自己麾下。
塞林的手下只有两百人,但这两百人,是北境最精锐的骑士。
没有民兵,没有临时徵召的农夫,没有滥竽充数的佣兵。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每个人都是从无数次廝杀中活下来的老手。他们的鎧甲上刻著金鬃狮鷲的纹章,他们的剑刃上沾过不止一个人的血。
塞林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位於队列的最前方。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那张与塞德里克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冷硬的面孔,风吹起他灰白色的披风,披风上绣著那只沉默的狮鷲。
“大人。”副军官勒马靠近,“前方斥候回报,王都外城东门已经打开,国王的军队正在溃退。”
塞林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向前一挥。
两百匹战马同时迈步,蹄声如雷。
……
王都外城。
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
金鬃狮鷲家族的第一波试探性进攻,只是用民兵消耗守军的体力和箭矢。
那些穿著皮甲、手持各式武器的民兵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又被箭雨和滚石逼退,留下一地尸体。
但试探之后,是真正的杀招。
二哥塞林的骑士团从东门突入时,守军甚至来不及拉响警报。
两百名骑士如同黑色的洪流,从城门涌入,沿著主干道一路推进。
他们的战马踏碎了石板路上结的薄冰,长剑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守军的弓箭手来不及上弦,就被骑士们衝散了阵型。
步兵举著长矛试图列阵,却被战马撞得人仰马翻,那些在城墙上守了一整天的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面对这支生力军的衝击,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稳住!稳住!”
一个身穿半身板甲的骑士军官挥舞著长剑,试图组织起一道防线。
他手下的士兵们勉强聚拢过来,將长矛斜插在地上,组成一个简陋的刺蝟阵。
塞林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转马头,朝著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战马是一匹纯黑色的北境战马,肩高超过一米六,马身肌肉虬结,衝刺时像一辆攻城车。
马上的塞林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那是一柄维拉尔家族祖传的狮鷲长剑,剑身上刻著繁复的纹路,剑格处镶嵌著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列阵!列阵!”
那个骑士军官还在喊。
塞林已经衝到了面前。
战马腾空而起,越过前排的长矛,直接砸进了步兵阵型的中央。
塞林的长剑从左至右横扫,剑刃划开皮甲、切开血肉,三个士兵几乎同时倒地。
身后的骑士们紧隨其后,像一把尖刀捅进了守军的胸膛。
那个骑士军官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石板路上,头盔滚落,露出一张年轻而惊恐的脸。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一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投降还是死。”塞林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年轻的骑士军官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四周——他的部下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要么在逃跑,要么在丟弃武器。
“我……我投降。”他说。
塞林收剑,调转马头,慢步继续向前。
王都外城,在这一刻,正式失守。
……
王都內城,翡翠宫。
议事大厅里的气氛比外城的战场更加压抑。
长桌上摊著王都的城防图,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將墙上那些歷代国王的画像照得忽明忽暗,仿佛那些死去多年的先王们也在注视著这场即將到来的浩劫。
国王阿尔伯特坐在王位上,一只手撑著额头,手指微微发颤。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短短数日,这位年轻的国王又苍老了许多。
总管哈罗德站在他身侧,手中握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赫伯特公爵坐在长桌左侧,满头白髮梳得一丝不苟,腰背挺得笔直,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下方,大大小小数十名骑士和贵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面露恐惧,有人愤愤不平,还有人目光闪烁,不知在打什么算盘,外城失守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將这些人最后的坚持击得粉碎。
“安静。”哈罗德的声音不大,却让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阿尔伯特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外城丟了。”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朕问你们,”阿尔伯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现在该怎么办?”
沉默了片刻,一个穿著半身板甲的骑士站起身,单膝跪地。
他是负责王都內城防务的骑士队长,名叫雷蒙德,脸上还带著外城失守后撤退时的烟尘。
“陛下,外城的守军已经撤回来了,加上內城原有的兵力和能凑出的民兵,我们现在还有大约七千人。”
“七千?恐怕还有两千是民兵吧?”一个老贵族冷笑,“叛军至少有一万五,七千怎么打?”
“不是不能打……”雷蒙德的声音很硬,“內城的城墙比外城高,比外城厚,只要我们守住城门,拖住他们——”
“拖?”另一个贵族打断他,“拿什么拖?粮草能撑多久?箭矢能撑多久?士兵的士气能撑多久?”
雷蒙德沉默了。
阿尔伯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向哈罗德。
“援军呢?东境那边怎么说?”
哈罗德翻开手中的信纸,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陛下,东境那边……自顾不暇。”
“什么意思?”
“东境伯爵说,他的领地被山里的蛮族骚扰,兵力全部用来守城了,抽不出人手。”哈罗德顿了顿,“他还说,如果陛下能派兵帮他平定蛮族,他可以考虑……”
“考虑?”阿尔伯特冷笑一声,“他这是在跟朕谈条件?”
哈罗德没有接话。
“那南境呢?”阿尔伯特问,“南境伯爵他回信了吗?”
大厅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目光落在哈罗德身上。
哈罗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南境伯爵……没有回信。”
“没有回信?”一个贵族惊呼,“那是什么意思?”
“不止如此。”哈罗德的声音更低了,“据我们的线报,南境伯爵维奥·罗斯,已经不在南境了。”
“他去哪了?”
“有人说他来了北境,但具体到了哪里,还不清楚。”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来了北境?他来北境做什么?”
“莫非是收到了金鬃狮鷲家族的橄欖枝,投靠叛军了……?”
“他手里有南境和西境,如果他投靠了塞德里克,那我们还打什么?”
“该死……投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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