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骑士军,狮鷲王(2/2)
“够了!”赫伯特公爵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洪钟。
那些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几个叫得最凶的贵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赫伯特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眾人。“南境伯爵来北境,不一定就是投靠叛军,他也有可能来勤王。”
“勤王?”一个贵族嗤笑,“他凭什么勤王?他一个伯爵,手里能有多少兵?”
“他手里有南境和西境。”赫伯特一字一顿,“他手里有四个大骑士,有苍顶骑士团,有巨鯨骑士团,还有数不清的民兵和战船,他的兵力,恐怕比我们在座任何一个人都多。”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那些贵族面面相覷,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们都因为极大的压力而濒临崩溃,甚至后悔为什么自己要留下来。
阿尔伯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王座上,闭著眼睛,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休息。
他清楚。
这群贵族虽然嘴上说的难听,但实际上是目前整个王国最忠诚於他的,不然也不会留到现在还没逃出王都。
他们在怕什么他也知道,如果南境伯爵真的投靠了叛军,那王都就是彻底完了。
南境的军队加上金鬃狮鷲的军队,两麵包夹,內城连今天都撑不住。
“不管南境伯爵来北境是为了什么,我们都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我们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陛下说得对。”雷蒙德站起身,“內城的城墙坚固,只要我们守住——”
“守?”一个贵族冷笑,“雷蒙德队长,您就別开玩笑了,我们虽然不是骑士,但也明白实力的差距,你作为骑士……”
“那你有什么高见?”雷蒙德转过身,盯著他。
那贵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雷蒙德收回目光,看向阿尔伯特。“陛下,属下有一个建议。”
“说。”
“是时候让骑士团出动了。”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雷蒙德说的“骑士团”是什么——那是国王最后的底牌,一支由三百名精锐骑士组成的近卫骑士团,剑尾花骑士团。
这些人都是从各地骑士团中挑选出来的精英,每个人都是基础剑术上级以上的水平,装备的是王都最好的甲冑和武器。
这支骑士团,至今从未在战场上出现过。
有人说,那是国王留著逃跑时掩护用的,也有人说,那是国王最后的筹码,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而现在,雷蒙德的意思很明显——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陛下,”雷蒙德的声音很坚定,“如果现在还不派出骑士团,等叛军攻入內城,就来不及了。”
“雷蒙德队长说得对。”一个贵族附和道,“陛下,现在不是藏著掖著的时候了。”
“是啊,陛下,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把骑士团派出来吧,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贵族们纷纷附和,声音越来越大。但阿尔伯特听得很清楚,这些人嘴上说著“一战之力”,眼睛却在看別处——他们在看门口,在看窗外的马车。
他们不是想打,他们是想跑了。
他们想让骑士团挡在前面,自己好趁乱逃出王都。
“放肆!”哈罗德厉声喝道,“陛下面前,不得无礼!”
贵族们安静了一瞬,但很快又有人开口。
“哈罗德大人,我们也是为了王都的安危著想,近卫骑士团养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就是,总不能养著他们吃乾饭吧?”
“陛下,您倒是……”
阿尔伯特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贵族的脸,那些脸上一片诚挚,眼中却满是自私。
“你们说得对。”他的声音很平静,“骑士团確实该出动了。”
贵族们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喜色。
“朕已经在准备了。”阿尔伯特继续说,“三百名剑尾花骑士,还有三名大骑士,已经在內城集结完毕,隨时可以上战场。”
贵族们脸上的喜色更浓了。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等骑士团和叛军打起来,自己该从哪个城门逃出去。
“但是,”阿尔伯特话锋一转,“骑士团出动,也需要有其他骑士掩护,不然就是白白送死。”
大厅里的气氛再次凝固。
“雷蒙德队长。”阿尔伯特看向他。
“在。”
“朕任命你为守城军,骑士团的副指挥,协助赫伯特公爵指挥作战。”
雷蒙德一愣。“陛下,赫伯特公爵他……”
“赫伯特公爵虽然年事已高,但他是王都最有经验的將领。”阿尔伯特的声音不容置疑,“有他在,朕放心。”
赫伯特公爵站起身,单膝跪地。“陛下,臣定当竭尽全力。”
阿尔伯特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身,看向那些贵族。
“诸位,还有异议吗?”
贵族们面面相覷,没有人敢再出声,他们原本想让国王派出那最精锐的骑士团,自己好趁机逃跑。
但现在国王把骑士团交给了赫伯特——一个他们无法收买、也无法胁迫的人。
他们的如意算盘,也算是落空了。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定了。”阿尔伯特挥了挥手,“散会。”
贵族们站起身,三三两两地退出大厅。
他们的脸色很难看,有人心中咒骂,有人唉声嘆气,还有的人目光闪烁,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很快,大厅里只剩下国王、哈罗德和赫伯特三人。
“陛下,”赫伯特低声说,“您真的要把骑士团交给我?”
阿尔伯特看著他。“怎么了,你不愿意?”
“臣不是不愿意。”赫伯特摇了摇头,“臣只是觉得,陛下应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阿尔伯特沉默了。
“剑尾花骑士团是陛下最后的底牌,是初代王为了保留王室血脉而建立的。”赫伯特的声音很轻,“如果连骑士团都拼光了,陛下就真的……”
“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阿尔伯特接过他的话,“朕知道。”
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但朕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外城丟了,叛军很快就会打到內城,如果內城也丟了,王都就彻底完了。”
“到那时候,朕就算有骑士团,又怎么跑出万人的包围圈?”
赫伯特沉默了。
“所以,不如赌一把。”阿尔伯特转过身,看著赫伯特,“朕把骑士团交给你,你帮朕守住內城。”
赫伯特单膝跪地。“臣,定不负陛下所託。”
阿尔伯特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赫伯特站起身,大步走出大厅。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恢復了安静。
哈罗德走上前,低声说:“陛下,南境伯爵那边……”
“不用管他。”阿尔伯特打断他,“如果他没有背叛,自然会来,如果他不来,朕求也求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朕累了,你也下去吧。”
哈罗德躬身行礼,退出了大厅。
大厅里只剩下阿尔伯特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远处的天际,隱约能看到火光——那是外城的方向,叛军正在烧毁那些来不及搬走的粮草和物资。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朝內殿走去,他的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倒。
但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一步一步,坚定而缓慢至极。
在走廊两侧,一位位先王的画像正整齐排列著,那一道道目光仿佛全部落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