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亡命王,坠牢房(2/2)
阿尔伯特看著他,没有说话。
塞林在他面前停下,看著这位年轻的国王,两人对视,沉默了很久。
“阿尔伯特陛下。”塞林开口,声音平静,“看来您输了。”
阿尔伯特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王都已经被我们控制,您的骑士团全军覆没,您的贵族们要么逃了,要么投降了,您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塞林的声音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阿尔伯特点了点头。“朕知道。”
“那您——”
“朕不会投降。”阿尔伯特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朕是国王,罗维亚的国王,国王不向叛徒投降。”
塞林沉默了片刻,然后嘆了口气。“那可就得罪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亲信上前,將阿尔伯特从王位上架起来,阿尔伯特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们拖著,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国王阿尔伯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著那张空荡荡的王位。
“塞林。”
“怎么?”
“告诉塞德里克,”阿尔伯特的声音很轻,“王位可不是靠武力就能坐稳的,世上总会有力量比他强的,他也总会有年老色衰的一天。”
塞林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阿尔伯特被带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大厅里只剩下塞林和克里斯特。
塞林走到王位前,伸出手,抚摸著扶手上那精致的雕纹。
那是歷代国王留下的痕跡,岁月在上面刻下了无数细密的纹路,像是诉说著这个王国的兴衰。
“总算是搞定了。”他低声说。
克里斯特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塞林转过身,朝门外走去。“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
王都翡翠城,地牢。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只有壁灯在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阿尔伯特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铁栏杆锈跡斑斑,地面铺著发霉的稻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的气息。
早已没了王的风范。
他坐在墙角,背靠著冰冷的石壁,闭著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回忆。
隔壁的牢房里,关著诺曼·韦斯特和埃德蒙·雷德。
墙体是由特製的材质所构成,上边还刻画著无数魔法纹路,用於压制这两名强者。在这里面,大魔法师的力量被全面压制,大骑士的气息也聊胜於无。
诺曼靠在墙上,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血跡依旧渗透了绷带。
埃德蒙也瘫坐在稻草上,脸色苍白,法杖被收走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三人离得不远,但始终没有人开口,地牢里是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壁灯的火光在摇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
罗维亚王国,南境,波多尔城伯爵堡。
暮色沉沉地压在天际线上,將这座一年前刚兴起的城市染成一片暗红。
城堡的尖塔在夕阳中投下狭长的影子,如同指向北方的手指。
维奥站在书房的窗前,望著远处逐渐暗淡的天际,手中的信纸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
达芙妮·维拉尔已经到了南境,这名金鬃狮鷲家族的大小姐,带著她那群毫不起眼却忠心耿耿的人手,悄无声息地渡过了黑林一带,在波多尔城落了脚。
她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未起便已消散,但维奥知道,这颗石子迟早会激起滔天巨浪。
“她的人手已经安顿好了。”亚歷克站在他身后,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维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达芙妮的到来意味著金鬃狮鷲家族內部並不团结,而她选择站在南境这一边。
门被推开,科恩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绅士外套上沾满了旅途的尘土,领结歪斜,脸色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凡斯也跟在他身后,手里抱著一摞厚厚的羊皮纸,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伯爵大人。”科恩微微欠身,声音沙哑,“北境的消息,都带回来了。”
维奥转过身,走到长桌前坐下。
科恩和凡斯將那些羊皮纸摊开,一张北境的详细地图被压在最上面,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大家族的领地和兵力部署。
“金鞍马家族,已经公开表示效忠塞德里克。”科恩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还有黑蛇家族,同样,还有灰狼家族、银狐家族、铁锤家族……北境数得上號的家族,已经全部倒向了金鬃狮鷲。”
维奥的眉头微微皱起。“全部?”
“全部。”科恩抬起头,目光凝重,“没有一家出兵勤王,没有一家公开反对,他们甚至连装模作样的谴责都没有,塞德里克杀父夺权,他们当作没看见,国王被困王都,他们当作不知道。”
凡斯將一份名单递过来,上面列著十几个家族的名字,每一个后面都標註著“效忠”二字。
维奥扫了一眼,將名单放下。
“他们可不是效忠塞德里克。”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他们是效忠胜利者,谁贏,他们就站在谁那边。”
“正是如此。”科恩点头,“塞德里克贏了大局已定,现在站出来反对他,等同於自寻死路,这些家族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维奥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城市。
波多尔城的街道上灯火渐起,商贩们还在忙碌,孩子们在巷口嬉戏,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仿佛战爭从未发生过。
“他们不是现在才倒向塞德里克的。”他轻声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等,如果他们真的反对金鬃狮鷲的行径,早就出兵了,沉默,就是最大的纵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吉米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凝重。
维奥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內的每一个人,科恩、凡斯、吉米、吉娜,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担忧,但没有恐惧,他忽然笑了。
“怎么办呢?”他走回桌前,手指点在北境的方向,“他们以为,拿下王都就结束了,但对於我们而言,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仿佛越过波多尔城的灯火,越过加海的波涛,越过北境的群山,落在那座被叛军占据的王都上。
“北境的大家族都倒向了塞德里克,接下来,他的刀绝对就会指向南境和西境。”
“但我们手里有南境和西境,有苍顶骑士团,有巨鯨骑士团,有四个大骑士,有这片土地上最精锐的战士。”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要来,就让他来,前提是他有理由对我们出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但无论如何,这一战,避无可避。”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海面,夜幕降临,星辰渐起。
北境的烽火已经燃起,南境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风暴將至,而南境,从不畏惧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