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地下棋盘(1/2)
晨光从窗缝挤进来,落在帐本的纸页上。那道痕跡已经褪色,像一块乾涸的血痂。
周阳坐在桌边,手指沾著茶水,在桌面画圈。圆圈越画越小。秦霜坐在对面,盯著那本帐簿,眼睛发红。她一夜没睡。烛火在她手边烧尽了,只剩一截蜡泪凝在铜盘上。
周阳停下手指。指尖的水渍在桌面晕开。他伸手,翻开帐本。纸页发出脆响。那道记录著“秦家善后“的条目躺在那里,墨跡已经发灰。
该烧了它。或者用它。
周阳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那行数字跳动。剩余寿命:三百六十二年。他分出二十年。燃烧。
一股热流从脊椎窜上天灵盖,像有人强行灌下一壶烧刀。喉咙发乾。眼前的黑暗裂开缝隙。帐本上的墨跡活了过来。那些模糊的指印、涂改的痕跡、隱约的批註,全部清晰。
纸页在他脑海里旋转。时间倒流。十年前的雨水声浮现。帐房先生的手在抖。毛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滴落,晕开一朵黑色的花。先生姓钱,名四海。这个发现没有用处。钱四海埋在城西乱葬岗,已经五年。
但帐本经手不止一人。
周阳追加十年寿命。推衍之力加深。视野刺痛,像有针在扎。他看到了第三只手。那只手按在帐本边缘,指节粗大,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手背上纹著一只青色的蝎子,蝎尾翘得老高。
这只手属於赵坤。
外號蝎子手。现在的身份是青龙会刑堂堂主。周阳“看“到他坐在一张红木椅上,手里转著两颗铁核桃。核桃碰撞,发出咔噠咔噠的响。那是三天前的画面。
推衍继续深入。寿命再减十五年。
画面跳转。五年前。雨夜。码头。赵坤带著十二个人,黑衣黑裤,手里的砍刀卷了刃。他们截下一艘乌篷船。船舱里滚出几个麻袋。袋口散开,露出里面的烟土。地煞门的人从船舱扑出。刀光闪动。血溅在船板上,被雨水冲成淡粉色。
那一战,地煞门死了七个兄弟。货丟了。地盘被抢了。
两个帮派的梁子结下。三年来,城南的火併发生了三次。一次在赌坊,一次在妓院,一次在茶楼。死了四十六人。血债越积越厚。
周阳猛地睁眼。瞳孔收缩。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像蒙了一层纱。推衍的副作用上来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节抵著额头,用力按压。
秦霜一直看著他。她没出声。她看到周阳的脸色白了三分,额角渗出细汗。他刚才闭著眼,呼吸变得极轻,像死了一样。现在他又活了过来,眼神比刚才更冷。
“查到了?“
秦霜的声音有些哑。她昨晚喊得太多,嗓子劈了。那是她砸碎茶壶时,对著虚空咒骂锦衣卫高层留下的伤口。
周阳点头。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对著壶嘴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带著苦味。他咽下去,润了润嗓子。
“经手人还活著。“
他把帐本转了个方向,推到秦霜面前。手指点在那道涂改的痕跡上。指甲在纸页上刮出沙沙的响。
“赵坤。蝎子手。青龙会刑堂堂主。“
秦霜的瞳孔缩了缩。她听过这个名字。锦衣卫的卷宗里提过。青龙会是京城地下势力最大的帮派之一,控制著城西十二家赌坊和八座妓院。赵坤是他们的刀,专门处理叛徒和外人。
“他当年只是个跑腿的。“周阳的手指移开,在桌面敲了三下,“现在成了堂主。“
秦霜抬起头。她的眼睛还红著,但里面的疯狂已经压了下去,结成了冰。
“直接杀?“
周阳摇头。他沾著茶水的手指在桌面画了一条线。水渍发灰,在木纹上留下痕跡。
“他是堂主。身边常年跟著二十个刀手。住在青龙会的总舵,墙高三丈,养了六条狼狗。“
秦霜抿紧嘴唇。唇线拉成一条直线。她知道硬闯是送死。
周阳又画了一条线,与第一条交叉。形成一个十字。
“地煞门。“他说,“他们也想杀赵坤。抢回来被吞的地盘。“
秦霜的眼神变了。她盯著那两条交叉的水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噠。噠。噠。
“借刀?“
周阳嘴角扯了扯。那个表情不算笑,更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我们在火上浇油。“他指著帐本,“这本子能证明,当年截杀地煞门那批货的幕后推手,就是赵坤。他用了秦家的钱买通码头守卫。这是铁证。“
秦霜拿起帐本。手指抚过那道条目。纸页粗糙,刮著她的指腹。
“地煞门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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