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臥虎寨(2/2)
当年隋煬帝为晋王时,驻守晋阳,为控扼西北诸州的交通孔道,在天门关东北崖开凿了这条路,连接晋阳城与管涔山汾阳宫,既是巡狩之路,也是运兵之道。
自唐末以来,这条路早已不復隋唐时的宽阔齐整,路面被雨水衝出一道道深沟,石砌的护坡被山洪泡得鬆动滑塌,横在道旁的碎石像是被山神从高处隨手拋下来的。
栈道最窄处只容两人並肩通过,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数丈深的涧谷,涧谷里云雾繚绕,深不见底,也难怪此地盗贼丛生,真是个落草为寇的好地方。
队伍贴著山壁躡足而过,骡马蹄子踏在鬆动石板上,发出吱嘎声响。
碎石滚落涧谷中,许久才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闷响。
过了一处隘口,山势渐渐开阔,密林深处隱约露出几道灰白色的寨墙轮廓,那是臥虎寨的外寨。
正在这时,何遇勒马回来,將斥候探到的情况依次稟报。
臥虎寨大头领孙蛟已得了周军进山的消息,派了两路人马分別朝孟县方向与北面几个溃兵山寨求援。
不过斥候早已布控周边,李归霸也安排了逐风都在外围设伏,估计这两路求援的贼寇走不出三里便会被拦下来。
沈承嗣听罢,微微頷首,不过困兽犹斗罢了。
此刻臥虎寨內,大头领孙蛟正坐在寨厅里啃一条烤羊腿。
寨厅是用山石垒成的,墙上掛著几面从北汉溃兵手里缴来的破旗,案上摆著一坛从山下劫来的好酒,酒罈上还贴著北汉內府的封泥,一看便知有些年头了。
他是个粗壮汉子,络腮鬍子,满脸横肉,虽名义上率三百人盘踞於此,但这三百人里真能打的不足两百,余下都是被裹挟的流民,也难怪沈承嗣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寨子扎在青石崖下,背靠绝壁,正面那道乾涸涧道是唯一的通道,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凭这地势,孙蛟也没把山下的周军放在眼里。
他把羊骨头隨手扔到墙角,抹了抹嘴,对身旁瑟瑟发抖的副手骂道:“怕什么?老子这寨子修了几个月,来再多的人,也得在涧道里乖乖排队挨射,你慌个鸟!”
涧道里,沈承嗣的阵列已经展开。
正面佯攻的都头姓赵,是潞州老卒,右颊有块刀疤,当时攀城时被北汉守军的枪尖划开了脸颊,差点丟了命。
他举著盾牌站在队伍最前头,用沙哑的嗓子喊了声“举盾”。
第一、二、三都的步卒便將盾牌竖起,在涧道口排成两道盾墙。
寨墙上的贼寇果然中了计,弓弩手纷纷朝涧道方向靠拢,箭矢密集射下,打在盾牌上篤篤作响。
赵都头故意让盾墙压得很慢,每隔一阵子才往前推进一小步,让贼寇的注意力死死钉在正面。
而此时,张光翰也带著第四都离开涧道,悄无声息地绕到寨子背后。
他手下这一百人是从晋阳步军左厢第一军中精挑出来的,半数以上的潞州老卒,沈承嗣特地给这队配了一名熟悉青石崖地形的嚮导,是个在吕梁山里打了大半辈子猎的老猎户。
“张將军,这边。”猎户蹲在一块凸出的岩壁下,手指在苔蘚上划了道几乎看不见的斜线,隱入稠密的杂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