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攻寨(1/2)
张光翰抬头望了眼青石崖。
这道崖壁仰头看去,层叠的青灰色岩石直插云霄,崖壁上裂开一道天然缝隙,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便是猎户嚮导说的野径,其实算不上路,只是崖壁上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沟槽,槽壁上长满了滑腻腻的青苔,脚踩上去稍微打滑便是粉身碎骨。
他抽出横刀咬在口中,率先钻进那道裂隙。
刀柄上的牛皮缠绳被他的汗浸得微涩,侧脸紧贴著冷冰冰的岩壁。
身后两百人依次跟上,无人说话,只有靴底踏在碎石上的细碎声响和压抑的喘息。
攀过崖顶那道裂隙,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茂密的灌木林,距离寨墙不到百步。
寨墙上连一个放哨的都没留下,孙蛟把所有弓弩手都调到了正面,此处空虚得近乎荒谬。
张光翰將横刀从口中取下,刀身在他掌心握得滚烫,他压低嗓音,“点火。”
一簇浓烟从崖顶升起。
涧道里,沈承嗣望见那缕烟柱,嘴角微微上扬,命人將令旗挥下。
赵都头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將盾牌往地上一顿,震得脚边的碎石跳了起来。
“全军出击——!”
盾墙轰然散开,百余名步卒挺起长枪从盾牌后涌出。
寨墙上的贼寇还没来得及调转弓弩,便听到山涧中传来了雷霆般的马蹄声。
那是李归霸的逐风都从山坳里冲了出来,百余骑士踏著碎石和尘土,马鬃被风吹得倒竖,骑手们伏在马背上,横刀出鞘,直扑寨门。
“顶住!给老子顶住!”
因为战事紧急,孙蛟早已到了营门,一把推开身旁那个瑟瑟发抖的副手,拔出腰间那柄豁了口的横刀,满脸横肉涨成酱紫色,络腮鬍子上还掛著碎肉渣。
他转身衝上寨墙,靴底在夯土台阶上蹬得咚咚响,嘴里兀自咒骂著,可话却没能说完。
因为寨墙后方传来的喊杀声比正面更近。
孙蛟猛地回头,只见寨子背后那片灌木林里涌出了无数周军步卒,领头那个蜡黄脸的將领举著横刀,正领著人马朝寨门方向衝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后面!后面有人!”
寨墙上的弓弩手慌忙调转方向,弓弦嗡嗡作响,箭矢稀稀拉拉地朝崖顶方向飞去。
可那些箭还没飞出几丈便无力地坠入灌木丛中,连周军甲冑都没擦到。
张光翰的部队从侧翼突入寨墙的同时,寨门也被逐风都的马蹄踏碎。
横木断裂的声音像骨头被碾碎,木屑和铁钉迸飞开来,一匹被乱箭射中面门的战马扬起前蹄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骑手摔落在寨门前的碎石地上。
骑手翻身便要爬起来,孙蛟的亲兵嚎叫著扑上去,一刀砍在他肩胛的札甲上,刀锋咬进甲片缝隙,血从甲片下面涌出来,顺著手臂往下淌。
骑手咬著牙半跪在地上,拔刀便往对方腿弯里捅,两个人滚在一起,刀刃在极近的距离上疯狂碰撞,溅起的火星落在彼此满是血污的脸上。
涧道正面的步卒也已衝到寨门。
赵都头用肩膀撞开摇摇欲坠的寨门残板,身后几杆长枪同时从他腋下刺出,將堵在门后的贼寇捅了个对穿。
枪尖拔出来时带出几蓬血雾,有个贼寇被枪尖刺穿了咽喉,连叫都没叫出来,只是瞪大了眼,然后仰面倒下去。
孙蛟还在吼。
他站在寨墙上,举著那柄豁了口的横刀,对著溃散的贼寇又骂又砍。
有个转身想跑的被他一把揪住后领,连踢带踹地往寨墙下搡,可那人还没滚到寨墙边缘,一支逐风都拋射来的箭矢便钉进了他的后背,箭杆深深没入肩胛骨之间的缝隙,显然是活不成了。
孙蛟的左臂也被一支流矢划过,他咬著牙举刀迎向衝上寨墙的周军,刀还没落下,赵都头的横刀已经从他肋骨的缝隙里捅了进去。
刀尖刺穿了皮甲、麻布和皮肉,从后背透出来,带著一蓬温热的血。
孙蛟的吼声戛然而止。他那双牛眼瞪得浑圆,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截亮晶晶的刀尖,嘴唇翕动著似乎想骂最后一句,但灌进喉咙的只有自己肺里的血。
赵都头拔出刀,刀刃在他体內翻转时搅碎了最后一寸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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