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攻寨(2/2)
“传令,降者免死。”见前方形势大好,沈承嗣立即下令。
倖存贼寇纷纷拋下兵器,跪地求饶的乱成一团,被逐风都的轻骑从四面八方围住。
当日午后便进行了战后清点。
寨厅里,山贼破旗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临时悬掛的周字牙旗。
士卒们將寨中各处搜出的金银铜器搬至厅前空地上,隨军官吏们逐一登记造册。
铜器大大小小合计约三千二百余斤。
这个数目让文官们停了笔,又看了眼那堆在空地上越摞越高的铜佛、铜钟和铜香炉。
大家都知道眼下世道里的铜有多金贵。
自唐末以来,各路藩镇竞相铸钱,铜料日竭,到了后汉乾祐年间,连刘知远铸“汉元通宝”都凑不够铜料,不得不掺了铅锡充数。
后汉末年私铸成风,劣钱充斥市面,以至於民间交易寧可以绢帛、粮食计价,也不愿收那些一掰就碎的薄皮铜钱。
郭威登基后虽有意整顿钱法,但国库空虚,终究没能重开官铸。
如今市面上流通的铜钱,甚至还有唐开元通宝的旧钱。
一枚品相完好的开元通宝,在太原府的米铺里能换两升粟,但前提是买方拿得出成色足的铜钱,若拿那些剪了边、掺了铅的劣钱去,米商连看都不看一眼。
所以这三千二百斤铜料,著实是一笔横財,运回晋阳入炉熔铸,可得铜钱约五百余贯。
此时铸幣权还没有收归国有,晋阳就能铸幣。
“不过得快些了,在明年铸幣权就要收归中央了。”沈承嗣如此想到。
五百贯,放在朝廷户部的帐册上不过是个不起眼的零头,但放在太原府,够补完城墙豁口还能剩下石料钱,够给逐风都添置新鞍具了。
此外还有银锭二十余枚、银器若干,合计约四百两;金饼两枚、金器少许,合计约十余两;绢帛布匹百余匹;存粮约五百石;军械弓刀百余件。
沈承嗣令参战士卒一人领铜钱三百枚,都头五百枚,阵亡者加倍抚恤由同乡代领带回。
银锭金饼全数运回晋阳充入府库,存粮、绢帛全数运回库房。
田契地册由沈承嗣贴身带回,改日抽出两成留给守寨官兵自耕,余下由太原府库收回。
分完钱粮,士卒们忙著將缴获的铜料与布匹装车。
令沈承嗣颇感意外的是,寨厅外的空地上竟然站了不少百姓,臥虎寨附近山坳里散居著几十户人家,大都是战乱时从附近州县逃进山的,在山中开点薄田勉强餬口。
他们远远望著这群正在搬运铜佛像的周军,眼里既不是恐惧也不是感激,倒像是在辨认这群人到底是兵还是匪。
该如何处理呢?
赵都头问他们愿不愿意到晋阳生活,眾人皆说不愿,他们可不想再过战火纷飞的生活,周军会比汉军强吗?
或许吧?但百姓们又不傻,还是不想赌的。
沈承嗣登上寨墙,俯瞰四周山势。
涧道入口狭窄如咽喉,两侧山壁几乎合拢成一扇石门,只要在崖顶设一处瞭哨,便可俯瞰整条涧道的动静。
寨墙背靠青石崖,正面只有涧道能摆开阵势,强攻难克。
往北望去,山坳里散落著几缕炊烟,那是附近山民的茅屋,再往远看,层峦叠嶂如凝固的浪涛,將太原府的平川挡在山外。
这地方天然便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隘口,攻守之势在此完全逆转。
他转过身,將赵都头叫到了跟前。
他是此战的最大功臣之一,自然要重赏。
“赵魁,这地方易守难攻,若就这么弃了,用不了几个月,还会有第二个孙蛟。”
“你便带一都人留下吧,耕田畜养,守护百姓,那些百姓不愿走,我看不如留在此地,日后这里还能作为我们的山地练兵之所。”
“遵令!只是这寨子得换个名字,臥虎寨不能再叫了,听著晦气。”赵魁说道。
沈承嗣望了眼身后的青石崖,崖壁在落日的余暉中泛著青色光泽,“那就叫青崖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