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分割、围歼(2/2)
哈格罗目眥欲裂,喉间滚出困兽般的低吼。
他是卡奥,是草原上最凶猛的战士,可此刻,他连敌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聚拢!跟隨我!”
他嘶吼著试图收拢残部,可声音刚出口,便被混乱的嘶鸣、惨叫与弓弦震响吞没。血盟卫一个接一个栽倒,咆哮武士们自顾不暇,有人掉头奔逃,有人疯了一样冲向輜重,曾经紧密如铁的卡拉萨,彻底散成了一盘流沙。
在龙焰不知多少次分割战场之后,弓骑兵不再逃跑,收割开始了。
哈格罗麾下这片被剥离出主力的多斯拉克骑兵两翼,数个集结起来、形成局部兵力优势的百人队同时收紧,如同收拢的绞索,从两侧斜斜压上。他们不再只靠弓箭杀伤,而是抽出腰间带著优美弧度的阿拉伯弯刀,蝴蝶展翼一般雪亮的刀光在弓骑兵的阵列中亮起。
哈格罗望著半空之上端坐龙背、始终未亲自下场的瑞德,望著天空中盘旋如死神的黑色魔龙,终於明白了一件残酷至极的事——多斯拉克的勇武,在真正的战爭机器面前,不过是一场野蛮的狂欢。
但他不能退,不能避,不能认怂,卡奥的荣耀,只允许他战死马背。
哈格罗猛地一提韁绳,身后的血盟卫和精锐咆哮武士紧隨其后,发起了最后一次衝锋。
亚拉克弯刀高举,风声在耳边呼啸。
这一生,他兼併过无数的小卡斯和卡拉萨,杀过无数挑战者,统领过上万咆哮武士纵横草海。
而今日,便是他马背上的终点。
“来吧!你们这些懦夫!”哈格罗捶打著胸膛,用尽全力地驱策胯下马腿已然发颤的战马。
最激烈的撞击开始了。
多斯拉克最后的死士嘶吼著挥起亚拉克弯刀,劈向近在咫尺的弓骑兵。没有甲冑的魁梧身躯悍不畏死,只求在倒下前拉上一个敌人陪葬。
可迎面而来的,是身披锁甲、马术精湛、刀弓嫻熟的职业战士。
阿拉伯弯刀借著战马衝撞的势道劈落,力道沉猛,弧线凌厉。亚拉克弯刀固然凶悍,却架不住对方甲厚马快、配合严密。
一名咆哮武士刚劈空一刀,腰侧便被狠狠划开一道血口,惨叫著摔落马下。另一个刚要突刺,便被雪亮的刀光齐根斩断手腕,下一瞬便被另一抹刀光划开喉咙。也有咆哮武士抱著同归於尽的打法凌空跃起,死死抱住一名弓骑兵一同摔下马背,消失在马蹄踩踏之下。
哈格罗孤身突入弓骑兵的阵中,血污满面,双目赤红如恶鬼。
他劈翻一名弓骑兵,磕飞两支箭矢,战马浑身浴血,口鼻喷著白沫,已是强弩之末。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马蹄围著他打转,刀锋始终锁定他的要害。
他再也吼不动命令,只剩下困兽犹斗。
再次同一名弓骑兵错身而过,哈格罗斩断了对方的手臂,自己也被刀尖划伤了大腿。身躯猛地一歪,险些坠马。就在这一瞬破绽,三把马刀同时朝他斩来。
一声沉闷骨裂。卡奥的右臂被齐肩斩断,亚拉克弯刀脱手飞出,在半空翻滚著落入尘土。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可多斯拉克人的血性仍在灼烧。
他仰头髮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试图用左手抓起武器,但失去了一条手臂,失去了战斗的武器,每一名衝锋而来与他错身而过的弓骑兵,都用弯刀在他身上狠狠地留下一道伤口。
战马支撑不住,前蹄一软,轰然跪倒。哈格罗重重摔落在焦土之上,动弹不得。
失去首领的多斯拉克人彻底崩溃。
这已经不再是战斗,这是一场有秩序的屠杀。
开始分段歼灭的弓骑兵们,不断借著马速撞入多斯拉克骑兵之中,劈砍、突刺、切割,动作乾脆利落,毫无多余花哨。
他们分成灵活的百人队,五十人队,彼此掩护,专挑薄弱的空隙处突入,先射倒领头顽抗者,再挥刀收割慌乱的溃兵。没有吶喊,没有迟疑,只有马蹄节奏、弓弦轻颤与刀锋入肉的闷响。
多斯拉克人引以为傲的悍勇早已被龙焰与箭雨碾碎,此刻只剩下本能的挣扎。
有人终於崩断了最后一根勇气之弦。
倖存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自知逃跑无望,纷纷颤抖著抬手,握住自己那象徵战功与荣耀的髮辫,狠狠割下,隨手弃在尘土之中。辫梢上缀著的铃鐺滚落在地,发出清脆而屈辱的声响。
他们丟下亚拉克弯刀和弓箭,就地盘膝而坐,低垂头颅,以示臣服投降。
仍有不少人不肯认命,嘶吼著拨转马头,朝著草丛与旷野四散奔逃,试图借著高耸茂密的草丛与混乱觅得一线生机。
弓骑兵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整支队伍应声化整为零,迅速拆成一支支小队,如撒开的猎网般朝四方铺开。
他们不再保持严整阵列,而是凭著精湛的骑术与默契,衔尾追杀溃逃之敌。马蹄踏过焦土与杂草,弓弦轻响不断,箭矢精准咬向每一个奔逃的背影。
有人奔出不远便应声坠马;有人慌不择路闯入仍有余温的火痕区,被灼伤惊马,摔在地上束手就擒;还有人妄图躲入草丛,却被小队迂迴包抄,连人带马被箭矢钉在原地。
商道內外,追杀与哀嚎此起彼伏。
曾经不可一世的卡拉萨,此刻只剩下两种结局:割辫跪降,或是奔逃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