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弗农·贝勒斯(1/2)
石油商知道怎么和石油商说话,银行家知道怎么和银行家说话,製造业老板知道怎么和製造业同行抱怨日本人的竞爭。
但一个开监狱的华裔?
在这些人的社交地图上,这是一个没有被標註的空白区域。
资本主义的社交场和资本主义本身遵循著相似的逻辑。
人们倾向於和与自己相似的人交易,因为相似意味著可预测,可预测意味著风险更低。
一个华裔监狱主,这个身份包含了太多的未知。
在他们看来,华人通常会开餐馆、洗衣店、或者杂货铺这些。
监狱通常是政府管的,不是私人做生意的对象。
这两个认知放在一起,让大多数人的大脑產生了一种短暂的卡顿。
而卡顿的结果,往往是礼貌地结束对话,转向下一个更熟悉,更容易归类的交谈对象。
林戈在人群中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手里仍然只多了一张彼得森的那张名片。
而他的咖啡已经凉了,纸杯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就在这时,他又看到了丹福斯先生。
老製造业人站在会议厅靠窗的角落里,正在和一个穿灰色条纹西装的高个子男人交谈。
丹福斯先生的姿势不太自然,他的肩膀微微前倾,头部略微低垂,像是在努力听清对方说的话。
而那个高个子男人的姿態则完全相反。
身体挺直,下巴微扬,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端著一杯顏色浅淡的液体,可能是金汤力,虽然现在才下午三点多。
林戈小心观察了一阵,才终於確定了这张脸。
他在派克给他的关係图里见过这个人。
弗农·贝勒斯!
贝勒斯建材公司的老板,塔尔萨建材协会副主席。
那个用次品沥青瓦翻修县法院大楼屋顶的人。
林戈没有走过去。
他站在原地,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保持著观察。
贝勒斯正在说话。
他的嘴唇翕动的速度很快,脸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亲切笑容。
那种成功人士对不太成功的老熟人展示的笑容。
丹福斯先生在听著,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林戈距离他们大约十米远,听不清谈话的內容。
但他能看到丹福斯先生头顶上的情绪標籤正在变化。
“压抑”变成“屈辱”,顏色越来越深,几乎要变成黑色。
显然,这位老人正在承受著极大的压力。
林戈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推开那扇门。
【获得:屈辱15%】
与此同时,一些碎片化的声音也一同进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丹福斯先生內心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沉,仿佛是一台老旧的柴油发动机在负载过重时发出的闷响。
“……你说得轻鬆……”
“把工厂关了转型做建材……”
“你当年欠克劳福德的那些事別以为没人知道……”
“我的工厂就算亏本也在养活几十个工人,你的建材公司养活谁了?除了你自己……”
声音消失了。
林戈睁开眼睛。
丹福斯先生已经结束了和贝勒斯的对话,正朝他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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