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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 一九九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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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门外走廊的杂乱无章,门內整洁温馨得像桃花源。素净白墙上掛著几幅风景油画,冰箱遮尘布和窗帘是同一色系的淡雅碎花,睡床和餐桌之间用一面轻巧的屏风隔开,玻璃瓶里不是塑料做的艷丽假花,而是货真价实的真玫瑰,虽然——

玫瑰鲜嫩的花瓣已经衰败,地面和別家一样,避不开雨天带来的脏水渍。

“月梅啊,月荷她……”老人两只枯手恳切地抓住林月梅,“她没带伞,回不了家了啊……”

“哎呦您老就別瞎操心了,大酒店会没有伞?月荷下班晚,肯定是等雨小点再回来,”林月梅对著老太太的耳朵提高嗓门,又自言自语走进屋內,“去哪了这孩子……”

毛巾半掛在脸盆架中间,她顺手拿起来重新掛平。小女孩下午玩水穿的粉蓝衣裤被丟在脸盆里,林月梅的视线在脸盆里多停留了两秒,不对劲的感觉愈加强烈。屏风后面的衣柜门半敞著,她自然地走过去关门,又在伸手时转念一想,把柜门完全拉开:“绵绵?”

另一扇柜门也打开:“绵绵,绵绵?”

她拨开垂掛著的几件男士衬衫,探身摸了摸堆放在箱底的毛衣裤,没人。把门关回去,合到一半又再度打开——怎么柜子空了许多,衣服少了?

扭头看鞋架,三层的架子,最上层和最下层排得满满,中间是空的——林月荷的鞋子,皮鞋凉鞋高跟鞋,全都不见了。

紧接著林月梅看到书桌的绿色台板上有一个微微鼓起的洁白信封。信封中央,三个郑重其事的钢笔字很刺眼:

亲姐姐。

回望空掉的衣柜和鞋架,林月梅一下子明白髮生了什么。她急急地把封口撕开,如她所料,信封里面是一沓钱。

还有一张薄薄的信。

林月梅没有展开那封薄信,定定神,她拉开书桌抽屉,把信封放进去,合上。努力按下心中的愤怒、委屈和对妹妹的不理解,她继续琢磨著夏林南去哪了。妹妹要耍脾气,就让她耍去吧,眼下,外头黑灯瞎火又下著大雨,找到孩子才是当务之急。老人摸索著经过她的时候,她把老太太扶回床上,寻思著要不要去几家有电视机的人家问一问找一找,一转身,她看见门口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

“励励?”林月梅大喊,“季星宇!你过来!”

小男孩乖乖地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和周顏年纪相仿,板寸头,大耳朵,眉毛粗密流畅得像画上去似的,双目炯然,即便一脸紧张,看上去也相当精神。季星宇进来后不开口说话,脸上的为难是林月梅之前从没见过的。

“你跟绵绵玩得最好,她什么事情都跟你讲……来,”林月梅在餐桌边坐下,拉过男孩,“你告诉阿姨,她在哪?我知道你知道。”

季星宇点头又摇头。

“今天外面有杀人犯,”林月梅放下脸,“要是你知道她乱跑出去,又不说的话——”

“阿姨,”果然季星宇急了,“绵绵不是调皮捣蛋,她就是不想过生日,因为今天不是她的生日。”

林月梅“嗯”了一声,迫切地盯住季星宇:“她躲在哪里?”

“她去找她妈妈了。”

“出去了?!”林月梅的心臟跳到嗓子眼,“什么时候出去的?”

“还没下雨她就走了,但是她带伞了,”像是要让林月梅放心似的,季星宇格外正儿八经,“她带了两把伞。”

“两把?”重复著这两个字,林月梅惶惶看向角落里的鞋架,悬起来的心猛然坍塌——孩子说的没错。除了林月荷的鞋子,平日立在架子边的两把长柄伞也消失了。

季星宇又说:“她说,妈妈没带伞,她要去接妈妈回家。”

林月梅忍不住吼了句“她哪里知道她妈妈在哪里”。季星宇不知所措:“她知道的,先路过一片树林,两个左转弯,一个右转弯,弯弯曲曲的上坡走到顶,再——”

“那是她妈妈乱编出来的路线,骗她的!”林月梅又吼。想像著夏林南在这暗沉雨夜中寻找妈妈的小小身躯,她眼眶红了。扶住椅背站起身,她撒开腿,拼命往楼上跑去——

趁著警察在,得赶紧把孩子找到。

等到运走方玲玲的警用麵包车又一次闪著红灯驶过树林边的泥路时,已经是夜晚九点半,距离林月梅衝到唐峰面前让他帮忙找小孩,过去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大雨不曾减弱分毫,聚在三楼的人们四散到楼里楼外,打著手电筒呼喊夏林南的名字。有人一路找去林月荷上班的桃花半岛度假村,未果;有人去厂里打电话给夏绍庭上班的中港镇政府,没人接听。后面停了电,大家聚在林月荷家门口嘰喳不停。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又下这么大的雨,”有人说,“这孩子乱跑什么!真是忙中添乱!”

不少人应和:“一个小女孩这么野!怎么教的!”

唐峰拿著手电筒认真检查著林月荷家里的衣柜、鞋架和书桌。林月梅把他视为救命稻草,苦苦恳求:“警察同志,得用汽车找啊!满镇子找一找啊!这孩子能跑,我怕夜长梦多啊!”

“要的,我再去请示一下领导,”唐峰的视线已经在书桌的绿色台板上停留良久,说完后转过头来,用疑惑的眼神看林月梅,“您真的能够確定,小孩没被她妈妈带走?”

林月梅斩钉截铁地说“没有”,说完后却马上动摇——可能也说不准?唐峰捕捉到她的欲言又止,说:“今天方玲玲这个案子,楼里面挨家挨户都要调查过去。既然这样——”他用手电筒照四周,视线跟著明亮的光圈,在书桌角落的书、镜子和化妆品上面稍作停顿,“就从这家开始吧!小孩要找,你妹妹家里的情况,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你都得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林月梅忙不迭说一定好好配合。有了车子,行动就快,警车鸣笛后不到半小时,坐在车里的林月梅就看到了夏林南——

小小的她浑身湿透地呆立在镇子另一头的山路边,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她身旁还有一个撑著伞的陌生男人,一辆车前灯明亮如白昼的外地小轿车,以及——

站在雨中,苍白愧疚的林月荷。

后来林月梅回忆这一晚,觉得自己没处理好,太毛躁。孩子不见这事,但凡她稳当一点,多想一层,不把警察牵扯进来搅得人尽皆知,后面妹妹家的日子肯定会清爽一些。

但那是后话了。

不管怎样,在一九九二年这一晚,经由两次尖锐的警笛,素日里平静的机械厂宿舍楼一夜之间变成了碎湖镇的是非之地。楼里住户们对这一天的总结是,警车带走了一个命不好的女人,送回来一个命很好的女人。大家对方玲玲的不幸和林月荷的出格津津乐道,皮孩子夏林南的“找妈妈”只是这特殊一天的边角料,很快,人们就咀嚼不出什么味道。

而对於夏林南来说,这个夜晚锋利又永恆,无论何时反芻,她都能品尝到清晰的痛苦滋味。

梅雨季走了又来,年復一年,如期赴约。几年后国企改制的洪流把机械厂衝出了时代浪潮,新路新桥的规划把湖边树林圈了进来,住户们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一样飘向镇子的各个方向。方玲玲的案子一直没破。某一天,在宿舍楼逐渐荒寂的墙面上,突然出现一排醒目的“拆”字。夏林南家的木窗,在两个大红色“拆”字中间。她家是在二零零一年搬走的,搬家那天早已出梅,太阳肆意炙烤著万物,麵包车经过树林时,夏林南把头瞥向湖面,看到一片灿烂耀眼的白光。

她心生不舍,回头望了渐渐远去的宿舍楼一眼,老楼也在闪耀,比平日里明朗亲切。她想再看一眼,车子一拐,驶上平整的柏油马路,旧宿舍楼瞬间就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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