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墨家大祭司-少昊(1/2)
“你负责对外联繫盟国。”巨子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鲁国的位置,“鲁国是墨家的根基之一,鲁公与墨家素有交情。你去鲁国,说服鲁公出兵。不需要多,五万即可。告诉他——宋国若破,鲁国就是下一个。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应该明白。”
孟胜的声音沉稳:“巨子,弟子何时动身?”
“明日。带上天权长老整理的六国情报。鲁公需要知道,这不是墨家在求他,是鲁国在救自己。”
“是。”
“腹朜。”
腹朜从人群中走出,少年身形虽显单薄,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他的脸上还带著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任何人都坚定。
“你去秦国。”
殿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巨子。
“秦国?”天璇长老皱起眉头,“巨子,秦国偏居西陲,与宋国素无往来。派腹朜去秦国,能做什么?”
巨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两卷竹简——那是秦国发来的求贤令。
“秦国想要墨家。”巨子將竹简摊在案上,“秦厉共公两发求贤之令,诚意不假。六国合攻宋国,秦国没有参与——不是因为秦国仁慈,是因为中原诸侯看不上秦国。但秦国的力量,远比魏、赵、韩中的任何一国都要强。”
他看著腹朜。
“我早已经送信去了秦国,你乘坐机关玄鸟再亲去咸阳,面见秦公。告诉他——墨家愿与秦国结盟。若秦国出兵救宋,墨家日后必报此恩。”
腹朜接过巨子递来的玄鸟铜符,紧紧握在掌心。那是墨家信物,持此符者可调动墨家在秦国的暗线。
“弟子定不辱命。”少年的声音稚嫩却坚定。
天璇长老的眉头依然皱著,但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巨子派腹朜去秦国,不只是为了救宋——他在为墨家的未来铺路。
命令一一落下,殿內的气氛从沉重渐渐转向肃然。
巨子最后扫视眾人:“第一批增援,天魁、地辛、墨风、墨雨,率九百弟子,携首批器械,三日內出发。孟胜赴鲁,腹朜赴秦。七长老留守机关城,全力赶造器械。三个月內,我要宋城变成一座铜墙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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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齐声应诺。
巨子分派完所有任务,殿內的气氛从沉重渐渐转向肃然。天枢长老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殿门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齿轮咬合的间隙上,像踩著某种看不见的节拍。殿內的墨者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门口。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袭墨色的祭袍,衣料以玄色丝麻混织而成,表面没有寻常的纹饰,却在袖口和衣摆处以暗线绣著星宿与玄鸟的图腾——只有在烛火转动时,那些纹路才会隱隱浮现,像是从黑暗中生长出来的光。
腰间束著一条铜丝编成的腰带,带扣上铸著日月的形状。他的头髮灰白,披散在肩上,用一根骨簪隨意束著;面容清瘦,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是巨子那种沉静如水的亮,而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看透了天地的、幽深的亮。
他的手握著一根青铜权杖。杖身高约五尺,通体以青铜铸成,表面泛著幽暗的冷光。杖顶铸著一只昂首的玄鸟——不是寻常的玄鸟,那玄鸟的双翼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双目镶嵌著暗红色的晶石,在烛火下流转著幽冷的光。
杖身自上而下盘绕著一条龙,龙首紧咬杖顶,龙尾垂至杖末,龙鳞层层叠叠,每一片都精雕细琢。龙爪之间,刻著日月星辰的纹路,那是商朝初年传下来的古篆,记载著墨家代代相传的祭祀秘文。
墨家的古籍中记载,这根权杖是商朝初年太史公伊尹亲手铸造,与神工矩同出一炉。伊尹以陨铁铸矩,以青铜铸杖——矩丈量天下,杖沟通天地。矩传於墨家歷代巨子,杖传於墨家歷代大祭司。权杖所至,即是天志所至。
墨家的首席大祭司--少昊。没有人知道他的年龄,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机关城住了多久。有人说他比天枢长老还年长,有人说他是不老不死的神人。他常年隱居在机关城最深处的宗庙里,不问世事,不涉朝堂,只在墨家面临生死存亡的大事时才会出现。
上一次他走出宗庙,是二十年前,上一代巨子临终传位。那是一个风雪夜,老巨子躺在病榻上,將神工矩交到墨翟手中。殿內只有寥寥数人——天枢长老,以及从宗庙深处走出来的大祭司少昊。
他握著的青铜权杖,杖顶的玄鸟在烛火下仿佛活了过来。他站在墨翟面前,將权杖高高举起,杖底顿地,一声沉闷的嗡鸣震得满殿烛火齐齐矮了下去。
“天志昭昭,明鬼赫赫。”他的声音穿透风雪,“墨翟,从今日起,你便是墨家巨子。”
二十年后,他再一次走出宗庙。
这一次,他握著权杖,站在出征的墨者面前。
少昊缓步走到大殿中央。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將那根青铜权杖高高举起,杖顶的玄鸟在烛火下仿佛又活了过来,双翼微张,暗红色的晶石闪著幽光。
“巨子。”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金石的力量,“出征之前,当祭天地,问鬼神。”
巨子微微頷首:“有劳大祭司。”
少昊將权杖轻轻顿在地上。青铜杖底撞击石砖,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那声音在山腹中迴荡,与齿轮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殿內的烛火在这一瞬间齐齐矮了下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住了。
少昊右手从腰间解下一枚骨筹。那骨筹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玉,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他將骨筹在掌心转了七圈,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不是人间的语言,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下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古老得让人头皮发麻。
殿內数百名墨者齐齐跪地,连巨子也微微低头。
少昊走到石台前,將权杖插在台侧的铜槽中,杖顶的玄鸟正对著大殿的穹顶。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龟甲,那龟甲比寻常的占卜用龟甲大了整整一倍,背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甲骨文,腹甲上则是一片光滑,只有在火光下才能看见细如髮丝的裂纹。
少昊將龟甲放在石台上,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锥。他將铜锥在烛火上烧得通红,然后缓缓按在龟甲的腹甲上。
“嗤——”
一股青烟腾起,龟甲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龟甲上。
少昊闭上眼睛,口中念诵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暴风雨前的雷声。权杖上的符文开始流转,玄鸟双目中的暗红色晶石渐渐亮了起来,像是在燃烧。殿內的烛火忽明忽暗,齿轮的轰鸣声也变得忽远忽近。
突然,少昊睁开眼睛。
他的双手在龟甲上轻轻一拨,龟甲应声裂开,露出內壁上那一道道焦黑的裂纹。那裂纹不是隨机的——它们有方向,有深浅,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刻在龟甲的內壁。
少昊低下头,看著那些裂纹,看了很久。
殿內鸦雀无声。数百名墨者跪在地上,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只有齿轮的轰鸣声在头顶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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