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信使(1/2)
信使是傍晚到的。
一个瘦削的汉子,骑著匹掉了膘的黄驃马,马背上搭著两个褡褳,风尘僕僕。
他在谷口被哨兵拦下,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羊皮包裹的信,说自己是府谷王大王派来的,要面见李闯將。
哨兵把他带到中军帐前时,李自成正在和新军的几个炮队队长说话。
张鼐站在最边上,手里还攥著那根自製的测距尺。
“將军,府谷来人。”亲兵稟报。
李自成抬起头,看了那信使一眼。“王嘉胤的人?”
“是。”信使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信札,“王大王命小人日夜兼程,务必亲手交到李闯將手中。”
李自成接过信,拆开油纸。
信不长,字跡粗大,笔画如刀。
王嘉胤在信里说,他已於三月初九攻占府谷,开仓放粮,民心归附。
眼下府谷已是他义军的天下,他打算以此地为根基,向北联络延绥边军旧部,向南经略延安各县。
信的最后,他邀请李自成去府谷“共商大计”——两家结为兄弟之盟,合兵一处,共抗官军。
李自成看完信,没有说话。
他把信递给身旁的顾君恩,然后对信使说:“你先下去歇息。明日给你回话。”
信使叩首,跟著亲兵退了出去。
帐中只剩下李自成、顾君恩、刘宗敏,还有林凡。
林凡本不该在这里,是李自成派人把他从铁匠铺叫来的。
顾君恩看完信,眉头微微皱起。“王嘉胤占了府谷……”
“胆子不小。”刘宗敏哼了一声,“府谷虽然是小县,但好歹是县城。他占了县城,就是明著跟朝廷叫板。官军不剿他剿谁?”
“所以他急著找盟友。”顾君恩把信放在案上,“他怕官军围剿,想拉咱们一起扛。”
李自成看向林凡。“林师傅,你怎么看?”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歷史上,王嘉胤是怎么死的。
他记得很清楚。崇禎四年,也就是明年,王嘉胤在府谷县东岸的山西河曲县被官军围困数月,粮尽援绝,最终被部下刺杀,首级送往京师。
那是陕北农民军早期最重要的一次挫败,也是李自成、张献忠等人发展的转折点。
现在是崇禎三年三月。
距离王嘉胤的死,还有不到一年。
“將军,”林凡开口了,“我不看好王嘉胤。”
“为什么?”
“因为他占的是府谷。”
林凡走到地图前,指著府谷的位置。
“府谷在延安府最北边,紧挨著黄河,对岸是山西。这地方,看著偏僻,实则是要衝。从这里往北,是延绥边镇;往南,是延安府城;往东,过河就是山西地界。朝廷可以调延绥的边兵南下,可以调山西的兵马西渡,两路夹击,府谷就是瓮中之鱉。”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而且,府谷有城墙。城墙是死的。王嘉胤占了城,就得守。守,就要分兵把口,就要囤积粮草,就要和百姓共处。这些事,他不是不能做,但需要一个前提——官军不来大队人马,否则怎样都不可能守住。”
顾君恩点了点头。“林师傅说得有理。王嘉胤占了府谷,就是把自己钉在了一个官军看得见、打得著的地方。他以前在宜川、延长一带流动作战,官军摸不著他。现在他不动了,官军反倒好办了。”
“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刘宗敏道,“咱们在子午岭待得好好的,何必去蹚这趟浑水?”
“话不能这么说。”顾君恩摇头,“王嘉胤毕竟是陕北义军中势力最大的一支。他若败了,官军下一个目標就可能是咱们。唇亡齿寒,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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