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中段(1/2)
熊保山去后,方誓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搁下,朝门外唤了一声:“阿蕙。”
阿蕙应声而入,脚步轻快,走到近前福了一福,道:“老爷,可要用早膳了?”
方誓道:“今日早餐吃什么?”
阿蕙道:“今儿个厨下备了葱爆羊肉、酱牛肉一碟,又有一碗鸡丝粥,並两张葱油饼。老爷前几日吩咐过,说往后多上些肉食,少些汤汤水水的素菜,厨上便照办了。那羊肉是今早刚宰的黑头羊,肉嫩得很,酱牛肉是昨日卤下的,入味已透,切得薄薄的,佐粥正好。”
方誓道:“好。”
放在从前,他在大黎世界虽也进食,却多是浅尝輒止,点到为止。
烟火食吃得多了,秽了丹田、碍了经络,於修行有损。
可如今他在大黎世界中没有进项,辟穀丹又需从修仙世界那边用碎灵换取,眼下那边正当风险,他一时半刻不打算回去。
既无足够的辟穀丹,便只得老老实实吃食。
好在他如今主打武道,气血为根基,肉食正是补益气血的好东西,倒也不算全无益处。
故而这几日,他特意吩咐厨下,往后膳食多以肉类为主,蔬菜为辅,至於那些精细的点心、甜腻的糕饼,能免则免。
方誓又道:“熊师傅方才说的那玄血丹,你记一笔,回头把银子预备出来。”
阿蕙道:“老爷,可要先传膳?”
方誓道:“传罢。”
阿蕙领命去了。
却说方誓答应熊保山买那玄血丹,其中缘故,在於遮掩二字。
他如今靠灵兽血肉打破了枯荣之障,气血已生,壮骨拳也打出了感应,可这桩事,他不能跟任何人说。
难道要他跟熊保山讲,自己能从另一个世界搞到妖魔的肉?
那真是自个寻死。
明鑑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在这世上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能叫第二个人知晓。
可武道修为摆在那里,他总要练,总要进境,总要与人动手。
到时候人家问他:方誓,你一个枯荣之体,怎么突然就能练武了?他怎么回答?总得有个由头,有个出处。
这玄血丹,便是现成的由头。
熊保山送上门来的藉口,不用白不用。
至於那玄血丹是真是假,有没有用,他反而不甚在意。
横竖他已经有了灵兽血肉这条路,玄血丹不过是掛在明处的一块招牌。
若熊保山拿来的丹药有用,那是锦上添花,若没有用,他也不亏。
想到这里,方誓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他之前还觉得熊保山这么快就寻来了法子,心里犯嘀咕,怕是有什么猫腻。
如今回过头想一想,倒有些自家嚇自家的意思了。
常言道:疑心生暗鬼。
万那熊保山果真是从江湖上东打听、西寻觅,才得了这门路,却叫他一番猜疑冤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熊保山的法子是真的,即便那玄血丹真能破枯荣之障,他方誓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两界穿梭,本钱虽低,能省则省,该抠则抠。
先前跟熊保山一番討价还价,不是他拿不出那两百两,而是不值得。
花两百两买一颗未必用得上的丹药,那不是大方,是败家。
正思量间,阿蕙领著小丫鬟端著食盒进来了。
葱爆羊肉的香气扑鼻而来,酱牛肉切得薄如纸片,码在青花碟子里,红亮诱人。
方誓收回思绪,端起鸡丝粥喝了一口,暖意入腹,整个人都鬆快了几分。
他伸手抓起一块羊肉,啃得满嘴流油,又夹了两片酱牛肉塞进嘴里,嚼得齿颊生香,端是快活。
……
且说那熊保山回到了唤山武馆。
刚进大门,便听得后院呼呼风响,如猛兽低吼。
转过影壁一看,只见师兄韩豹正立在院中,手持一桿大枪,舞得虎虎生威。
那枪是白蜡杆子,一丈来长,枪头雪亮,在日光下闪过一道道寒芒。
韩豹拧腰送臂,大枪如蛟龙出海,挑、刺、扫、拨,一招一式刚猛凌厉,枪风扫过,院中几棵老槐树的枝叶簌簌作响,落了一地。
熊保山不敢打扰,立在廊下静静看著。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韩豹猛地收枪,枪桿往地上一顿,“砰”的一声闷响,青砖地面竟被戳出一个小坑。
他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这才转过身来,將大枪靠在柱上,接过一旁弟子递来的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道:“师弟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
熊保山走上前去,將方才在方府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
韩豹听了,点了点头,道:“一百两一颗,也不算低了。”
熊保山却皱起眉头,又道:“师兄,有件事我没跟你说——方誓原本出价一百两,可我心中想著的是两百两,这一来一去,总觉得亏了一百两。还有,我打算拿一颗真的玄血丹给他。”
韩豹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熊保山的肩膀,道:“师弟,不要这样想。那两百两是你心中臆测的,从始至终都不存在,也不是真的值那么多钱——都是你脑內的妄见。你做的是买卖,不是抢钱,人家出多少,你应多少,两厢情愿,哪里有亏不亏的道理?”
熊保山一愣,细细一想,似乎確实是这么回事。
那两百两从头到尾只是他自己在心里盘算的价码,从未说出口,方誓也从未应承过。
他这般纠结,倒像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韩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用真的玄血丹,这一步作对了。”
熊保山道:“师兄的意思是……”
韩豹道:“那方誓既然肯花钱买药,说明他是真心想练武。你若拿假的糊弄他,吃下去没效果,他自然就不买了。给他真的,他吃下去有感觉、有长进,才会一直买下去。做生意嘛,讲究的是细水长流。你这一步,走得对。”
熊保山听了,心中稍安。
韩豹又道:“只不过,丹药之事哪里够?我还要门下弟子配合他演武,让他感受到实实在在的进步。”
熊保山是武道中人,自然知道门派之中的一些猫腻。
所谓配合演武,就是打假赛——让弟子在切磋时故意输给对方,让对方以为自己武功大进,从而心甘情愿地掏银子。
这种把戏,他在军中见过,在武馆中也听过,只是自己从未做过。
熊保山道:“师兄,那不是把那方誓当傻子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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