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畏先登(1/2)
黄风猎猎,青麾在飞沙走石中摇曳。
抗旗的唐军是个关西胖大汉,腰粗十围,留下一路深沉的脚印。
“都尉,多谢你帮额写家书,回头请你吃酒。”胖大旗手乐呵呵地说。
“小事一桩,你別在这磨磨唧唧的。”张嗣源笑著摇摇头。
张嗣源还是衙將时,关西大汉孙裕就是他的亲兵,立功调来陇右后,孙裕做了队头兼旗手。
“孙阿牛,你也太顾家了,赏钱全运回长安,自己过得紧巴巴的。”黄奴儿吐槽道。
石堡城之战后,哥舒翰很慷慨地发了一笔赏钱,但积石军仍要继续作战,不可能隨身带著那么多財货。
財货一般会由辅兵连带伤员运回驻地,也有不少將士会將赏赐寄回长安,张嗣源替他们和转运使衙门沟通都和转运使混熟了。
“阿娘太辛苦了,拉扯我们几个兄弟长大不容易,我能帮衬就帮衬些。而且阿娘说了,剩余的钱都帮额存著,以后娶媳妇。”
孙裕不好意思地摸了抹后脖子的汗,眼神里有些小期翼。
“走吧,想要娶媳妇那可不容易,长安良家女子的彩礼可不便宜,要想找个家境尚可、模样好的,没有几转军功可不行。”
张嗣源那蒲扇般的大手搂住孙裕,讲起长安房价、彩礼,还有十二转军功酬勛制度。
“额滴军功!”孙裕的数学不好,哪怕张嗣源摊开了讲,他还是数不清自己要多久才能攒够娶良人的本钱。
……
灰濛濛的天空飘飞著如细雨般的箭矢。
哚哚哚哚~
圆盾插满了箭矢,张嗣源稳若泰山。
偶有箭矢落在山文甲上,山文锁的结构將穿透力导向甲叶连接的薄弱处,箭矢的动能磨尽也无法穿透双层错位叠加的甲叶。
豪华顶配的山文甲防御力比大多数细鳞甲还强,安史之乱中张巡穿著山文甲被射成刺蝟都没事。
当然具体还是得看配置,简陋的明光鎧只有胸背两个铜镜,可能护肩批脖都配不齐,比大眾的步兵甲或顶配皮甲强不了多少。
不过这个世界步兵甲也不孬的,帝国的灌钢冶铁技术超过平行宇宙。
毕竟每一个陇右將士都是帝国造价不菲的资產,自然不可能让他们隨意给敌人当血肉靶子射。
但唐军顶著箭雨前进,仍不时有人倒下,甲冑总有难掩之处。
作为帝国最贵的军团,陇右近年有些命运多舛,自从王忠嗣被免职后,帝国不再如以往那般珍视他们。
哥舒翰豪爽大方,但用兵大开大合,恰如当年长安酒楼中那个醉了就喜欢梭哈的赌徒,两心三肺的高原超人变成了高级赌注。
但陇右的募兵无不是从军万里征、十年不得归,自战爭机器启动始,巨大惯性给个体注入了无畏的意志,至死方休。
张嗣源抬头望著前方那座灰濛濛的古都,他曾以为自己改变了歷史,但战爭並没有结束,石堡城之后,他们来到伏俟城下。
这座青海湖南岸的古都建於北魏,为吐谷浑之旧都,伏俟为鲜卑语,汉语意思为王者之城。
会战后,吐蕃大军分布在九曲至伏俟一带。
在唐军层出不穷的庞大攻城器械面前,这座老城遭不住了,吐蕃骑兵向城外突围。
吐蕃的王牌是重步兵,但同样步骑兼备,而且不同於谷地会战,伏俟城位於地域开阔的草原台地,有利於衝击重骑兵施展。
积石军大將王难得命各营结阵阻击,胡骑为了逃命,箭矢自然不要命地往唐军倾泻而来。
几波对射后,角鸣划破喧囂,吐蕃具装甲骑发起衝锋,战马嘶鸣,骑士如野兽般咆哮,马蹄如雷,不断加速。
张嗣源能感到脚下大地在震颤,想起八年前吐蕃赞普兴兵数十万长驱直入,临阵时那种彻骨寒冷使肌肉止不住地颤抖。
八载生死徘徊,方成甲虎,时至今日,他终有几分从容。
他將圆盾负背,拔起八尺长斧,马步前冲,重心下压,猛砍首当其衝的吐蕃头马。
长斧扫中马蹄膝关节,战马倾倒,吐蕃长梭直刺山文甲,梭身被顶弯了,隨著失重被弹飞。
战马贴著地滑出一截,吐蕃骑兵飞了出去,砸得头晕目眩,勉力起身,白练似的陌刀从眼前闪过。
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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