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畏先登(2/2)
圆滚滚的首级一骨碌滚了出去。
孙裕手持陌刀上前与张嗣源並排而立,盯著那疾驰而来的具装甲骑,舔了舔乾涸的嘴唇。
刀斧兵间隙中走出长枪兵,大唐步战阻敌长枪足长丈二有余。
轰!
具装甲骑组成的钢铁洪流与唐军步兵迎头相撞。
高速衝刺的甲骑爆发力逾越千斤,前排的陇右超人们都被撞得气血翻腾,好在他们也成功降低了甲骑速度。
陌刀兵值此时刻蜂拥而上,朝著马脚砍去,吐蕃甲骑滚落马下,刀斧手力劈猛砸,顷刻斩杀十余骑。
吐蕃前阵突骑受阻,后续吐蕃將士不得不降低马速。
当甲骑失去衝击力后,过大的间隙使他们成为了步兵的血肉靶子。
冲阵受阻,具装甲骑纷纷勒马,下马转步战。
史载吐蕃“战必下马列行而阵,死则递收之,终不肯退”,吐蕃这种波浪式衝锋战术让张嗣源印象深刻。
吐蕃重步兵衝锋,唐军的长枪兵自然后退,刀斧手打头阵,刀盾兵护卫近侧。
“一二三,杀!”
吼声錚錚,雄浑肃穆。
陇右猛士的长柄刀斧拍碎了吐蕃制式的重甲,如移动钢铁堡垒般向后方吐蕃甲士碾去。
两条兵线相撞,唐军轻而易举推平了吐蕃第一层,接著又撞上第二层,到第三层时,队伍出现参差了。
吐蕃甲兵的装备不次於唐军,战斗並非是一面倒的碾压,在步战的甲骑倒下后,城中正牌的吐蕃重步兵展开突围。
由巫族与金刚力士组成的吐蕃重步兵全体披锁子甲,他们顶上来后,体力大幅消耗的陇右军团暂时冲不动了。
就在双方绞起来时,张嗣源砍著砍著就突了进去,后面的唐军从他这个点后面聚拢,两翼收缩,阵型转为锋矢阵。
后方的吐蕃指挥官看傻了,尚悉东赞只觉眼前一幕似曾相识,那个超人中的猛男在万军丛中再度定点爆破。
“都怪马祥仲巴杰那个杂种!”尚悉东赞咬牙切齿地想起那个氂牛似的莽夫。
会战兵败后,他就被统帅马祥仲巴杰留在了这座古董城里。
“我们从城西涉水走。”尚悉东赞招呼自家部曲抽离中军,穿河而过,时值夏日六七月,水浅不过马腿。
他被上万陇右超人包围,还撑了这么久,甚至组织了突围,但绝不可能为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古城拼光家族的嫡系武士。
唐军包围是围三缺一,城西就是空地,也並非放任其走,积石军军使王难得命骑兵衔尾追击。
指挥官一跑,重步兵们崩溃了,右军营组成的锋矢直抵城门。
城里的象雄军团被坑惨了,四如的老爷们跑了,他们成了被瓮中之鱉。
“为了部落,永不投降!”
氂牛般的红色巨人发出了绝望的怒吼,他朝那雄壮的东土猛士发起亡命衝锋。
“军功十二转,赏赐百千强!”
唐军的声浪涌入张嗣源的脑海,血液沸腾,心臟如战鼓般跳动,体內激素剧烈分泌。
嗡——
宛如洪钟被猛敲发出的沉闷迴响中,张嗣源虎口崩裂,仓促后退,鲜血从嘴角溢出。
而那蛮牛战士的牛角被从中斩断,血痕从断角贯穿下巴,牛头如一个从中爆开的西瓜。
“为了部落!”后方的象雄士卒装备简陋,但皮实耐操、凶猛粗暴,化作疯狂的牛群势要踏碎所有阻碍。
帝国职业武夫的眼里只有对军功的渴望,冰冷的钢铁洪流终浇灭了蛮牛的绝唱衝锋。
深紫色的夜幕吞没了这座大湖南岸的旧日王城,银白的月光拂过城头甲冑凝紫的唐甲。
张嗣源从孙裕手中接过青麾,“咚”插上城头,溅起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