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陈半山的话(2/2)
陈默收起镜子。
“今晚子时,我会去。”
“一个人去。”
周文渊补充。
“不要带那个通灵的女孩,也不要通知其他守墓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陈默起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问了一句:
“周先生,你刚才说阵法要滋养一个古老存在,那个存在……究竟是什么?”
周文渊没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
过了很久,他才说:
“一个曾经被崇拜,后来被封印的神,而七星锁龙阵是它的牢笼,也是它的祭坛。”
下午,陈默回到老宅时,刘小雨已经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神婆王奶奶。
王奶奶看起来七八十岁,头髮花白,穿一件深蓝色对襟褂子,手里拄著根桃木拐杖,她正坐在堂屋里喝茶,地灵飘在她身边,难得的表现出恭敬姿態。
“陈默是吧?”
王奶奶抬眼打量他。
“半山的外孙,长得倒有几分像他。”
“王奶奶认识我三舅公?”
“何止认识。”
王奶奶哼了一声。
“当年七个守墓人里,就属他最拧巴,知道的最多,死的也最早。”
陈默的心臟猛的一跳。
“您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知道一点,但今天不说这个。”
王奶奶放下茶杯。
“小雨丫头来找我,问柳逢春戏班的事,我年轻时候听过他的戏,还知道胭脂的下落。”
刘小雨眼睛一亮,说:“王奶奶说,当年柳逢春用的胭脂,是他一个戏迷送的,那戏迷是个富家小姐,胭脂是她家秘制的,加了珍珠粉和玫瑰露,市面上买不到,柳逢春死后,那盒没用完的胭脂被小姐要了回去,一直留著。”
“那个小姐现在……”
“死了三十年了。”
王奶奶接过话。
“但她有个孙女,叫苏文娟,在城南开了一家古风妆造工作室,胭脂应该在她那里。”
陈默皱眉。
“她会给我们吗?”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王奶奶站起身。
“不过我提醒你,苏文娟的奶奶,当年可是柳逢春的痴迷者,据说七月十五那晚,她就在台下,是第一个落泪的观眾。”
第一个观眾的眼泪。
陈默和刘小雨对视一眼,三样东西的线索,正在一点点拼起来。
“还有一件事。”
王奶奶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今晚你要去戏院旧址放镜子,对不对?”
陈默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
“周文渊那小子,做事一向这个套路。”
王奶奶冷笑。
“镜子是饵,胭脂是饵,眼泪也是饵,他在钓你,也在钓柳逢春的魂,但你记住,守墓人从来不是一条心,赵守一想抢天权位,周文渊想稳住摇光位,而我……只想让该安息的都安息。”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
“陈默,你三舅公临死前给我留了句话,让我在合適的时候告诉你,现在时候差不多了。”
“什么话?”
“镜子会撒谎,胭脂会吸血,眼泪会杀人。”
王奶奶目光深邃,能將他看透。
“柳逢春的三样东西,每一样都沾著因果,你碰了,就要承担后果,想好了再动手。”
说完,她拄著拐杖,慢慢消失在巷子尽头。
堂屋里一片死寂。
刘小雨小声问:“房东,我们还找吗?”
陈默看著手里发绿光的铜镜,镜中自己的倒影有点扭曲,隨时会变成另一个人的脸。
“找。”
他轻声说。
“但不止是为了柳逢春。”
“那是为了什么?”
“我要弄明白,七十多年前那场戏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要知道我三舅公为什么会死,我也想看看,七星锁龙阵里,到底锁著什么样的神。”
他收起镜子,望向窗外,天色渐晚,云层低垂,隱约有雷声从远方传来。
今晚子时,庆云戏院旧址。
镜子將归位,而七十多年前的戏,也许就要真正开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