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不能置身事外(1/2)
马车转过巷口的时候,理察听见了孩子的笑声。
他走下马车,顺著声音看去,巷子深处那片空地上,几个孩子正在踢球。
那颗皮球是新的,新蒙的皮面滚到水坑里沾了泥,又被一脚踢起来,泥点子甩了旁边的孩子一脸,没人抱怨,都在笑。
伊蒙也在其中,那个红头髮的男孩,他脸上全是汗,嘴角咧著,露出一排还没长齐的牙。
然后伊蒙看见了理察,他站在那里,胸口还在起伏,呼吸的白气在冷空气里一团一团地散开。
其他的孩子还在追球,没有人注意到他忽然不动了,然后,他慢慢地抬起了一只手,手指弯了弯。
理察看著那只举在半空中、瘦小的手,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软到发酸。
他也抬起胳膊招了招手,然后转身朝宿舍的入口走去,身后,笑声又响起来了。
走廊里的气味依旧刺鼻,他推开塞拉的门,屋子里比上次亮了一些,炉子里的火烧得旺,铁皮壶坐在上面,盖子在蒸汽里轻轻跳著。
塞拉坐在床边,手里握著一枚木头十字架,拇指在基督的受难像上反覆摩挲,她的嘴唇在动,理察看得懂那几个重复的音节: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手指猛地攥紧了十字架,然后飞快地把它塞进袖子里,站起来,膝盖碰了一下床沿,差点摔倒。
“布莱恩先生,”她清了清嗓,“您来了。”
“坐吧,”理察把门带上,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別站著。”
塞拉犹豫了一下,坐回床边,她藏在袖子里的手还攥著那枚十字架,指节顶起薄薄的布料,像几颗埋在土里的石子。
“伊蒙在外面踢球,看起来好多了。”理察说。
塞拉点了点头:“他……最近每天都去,回来的时候裤子全是泥,我让他脱下来洗,他不肯,说第二天还要穿。”
“没关係,裤子破了买新的。”
塞拉看著自己的膝盖:“您已经给了他太多了,先生。鞋、煤、毯子,还有……”
“你们过得好,我就没白做。”理察打断了她。
塞拉垂下了头,膝盖紧紧贴在一起。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炉子上的铁皮壶还在咔噠咔噠地响,蒸汽从壶嘴里冒出来。
“塞拉,”理察不愿意说,但他不得不说,“你没有告诉我,你在格林伍德的工厂干过。”
塞拉猛地抬起头,她的手指从袖子里抽出来,攥著膝盖上的裙摆。
“先生,我……”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理察看著她,“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塞拉把十字架放到一边,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终於开口。
“九年前,我二十二岁,”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格林伍德的工厂。”
“是,”她咽了一口唾沫,“我在流水线上包装弹药,后来……后来他注意到我。”
“他很喜欢我,即使当时他已经结婚了,但他……他说他会在伦敦给我找一间房子,让我不用再干活。”塞拉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以为他是认真的,所以我们的感情持续了一段时间。”
“然后……你怀孕了。”
塞拉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他说我不能再在这里工作了,给了一笔钱,说让我回家,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直到几个月前。”
“几个月前?”理察问。
“他让人带话给我,说让我去莱姆豪斯的一家兵工厂门口,带著伊蒙和一篮子火柴,就在那里站著,不用做別的。”塞拉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事后会再给我一笔钱,我没有理由拒绝这么简单的要求……”
“你就去了。”
“是。”
理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一道从墙角延伸到窗边的裂缝。
他知道塞拉在说谎,她几个月前才被格林伍德联繫?那她之前送工人去盖伊医院是怎么回事?她跟格林伍德之间的联繫,肯定比这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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