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殿前议政(1/2)
耶律延禧此前除外邦使节来朝之外,极少亲临开皇殿,乃至於当他坐在这座宏伟大殿的西向上首时,一时竟搜刮不出关於殿前诸议的太多记忆,他索性摆出平素的姿態,由著侍中走了流程。
而台阶下的萧奉先和耶律阿思,心思却也不在这些繁杂的礼仪上,他们的眼神,时不时的瞥一下肃立在御座旁的萧迭里,和萧迭里手上捧著的一沓文书。
待礼事毕,耶律延禧起身从萧迭里手里接过一卷青色捲轴,站起身抬眼看了看台阶下已经取出手册的牌印郎君,朗声诵了第一句,当即惊的眾臣跪下了。
“朕以凉德,承祖宗之丕基,十有二载於兹矣。”
萧奉先无论怎么猜测,都没想到皇帝亲征归来的第一件事是当眾下罪己詔,群臣一时间噤若寒蝉,大殿上只有耶律延禧的声音迴荡。
“然自亲征以来,周览诸州,目击寒灾之重,民生凋敝之状……此皆朕之过也。”
“……往者,朕居深宫,游畋无度……谗言得入,忠良见疏,赋敛不时,府库空匱……此朕往日失德之所致,今当躬告太庙,上谢先帝,下慰群生。”
“……自今以往,减膳撤乐,罢诸奢仪,非郊庙大宾,凡卤簿朝仪悉皆从简,赦过宥罪,賑济饥民,免今岁租税之半,使民得苏息……”
“……百僚士庶,皆得极言时政得失,朕当虚己以听……”
“呜呼!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朕今悔过,不敢自欺,布告遐邇,咸使闻知。”
詔书宣读声音刚落,耶律棠古当先出列,走了一个皆臣之罪也陛下何至以此自责的君臣和睦过场,眾官跟著附和,一时让大殿喧闹无比,而在百官最上首的耶律阿思,却抬头与皇帝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这罪己詔洋洋洒洒,实则只说了三件事。
其一,以罪己之名简罢诸奢靡礼仪。
其二,以亲征之名减税賑灾。
其三,皇帝此前听信谗言,命诸臣此后当直言进諫。
而身为大于越的耶律阿思,最在意的乃是第三条,谗言得入,忠良见疏,此八字,对他来说载了极重的分量,自大辽立国以来,受大于越殊荣的,仅有十人,而今皇帝已不是那个只知游玩的耶律延禧了。
倘若,这第十个大于越,成了除开国那两个之后,又一个被定罪的,他乃至他的部族,都將再无翻身之地。
耶律延禧盯著低下头沉思的大于越,也不管大殿诸人,坐回御座一手朝身旁萧迭里挥了挥,萧迭里当即会意,取了一本帐册出来,下了台阶递到了耶律阿思手中。
百官諫阻皇帝的声音,隨著萧迭里的动作渐渐小了,直到一个比平日苍老许多的声音响了起来。
“启稟陛下,臣近日风疾甚重,几近失音,恳请陛下允老臣……告老致仕。”
大殿一时落针可闻。
耶律阿思確是老了,但在大殿上,以失音为名,亲声请告?
隨后便是皇帝不忍而耶律阿思坚称病重的君臣传统,最终,这老人还是颤巍巍的先行告退了,怀里揣著那本由耶律塔不也所记载的,极为详尽的常例帐册。
萧奉先闭上了眼睛,耶律阿思此时正转左走向大殿东门,朝阳洒在他身上,拖了长长的影子。
“另,朕听闻魏国王淳长子阿撒,年少英武,可堪造就,著授知南京留守事以佐其父,並魏国王淳承袭其父世守南京,劳苦功高,另加封阿撒兼领南京兵马副总管,左金吾卫上將军。”
“诸卿可有异议?”
萧奉先闻言睁眼抬头,却看见皇帝一边说著,一边在手上翻转著一封尚未开启的信件,兰陵郡王府的护封印仍在,而上书的耶律塔不也几字,正是他的手跡。
他犹豫片刻,皇帝要拉拢魏国王淳一系,他倘若阻止,开罪的却是南北两方的皇帐部族,因而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默默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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