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殿前议政(2/2)
耶律延禧在御座里看著分外沉默的萧奉先,並无半分得意,他昨日又想了半宿,最终还是取了中间之道,半退半近,官场徐图之,但整军筹资,他必须向前一步了。
“朕此次亲征,棠古大將军等以家资助之,朕深感欣慰,然太祖分利於诸部之制不可因朕而废,朕亦不可因利而失信於天下,故朕欲以此后三年盐政收入为抵,计廿五之息逐年还付於棠古大將军等,诸卿可有异议?”
一些尚且不明就里的朝臣此时才明白了皇帝亲征期间,上京城涌动的暗潮到底为何了,有朝臣些悔之当初,原来这是皇帝以盐政收入为抵押的借款,可耶律棠古口风甚严,除却萧陶苏斡与马人望之外,竟都不知底细。
而更多的朝臣,则將目光都投向了已在百官最前列的萧奉先。
皇帝此举,將触动萧奉先的根本利益。
“臣以为……”
沉默了许久,萧奉先最终还是硬著头皮开口出声,然余光间却见萧迭里又递了一封信函给耶律延禧。
而这一封,是打开了的,皇帝把书信抽出了一角,萧奉先隱隱看到了一个嗣字。
萧奉先一时颓然,半晌无言,殿內群臣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却只是盯著御座前那双靴尖,许久才开口。
“臣以为……此法可行。”
“如此甚好,近日皇家靡费甚巨,恰以此为填补,然所需之数仍欠四十万贯有余,奉先吶,倘若朕以盐政三年收入之半,计五十八万贯同抵之,爱卿可有异议?”
诸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盐铁之利为大辽国本,这如何使得。
“陛下,臣有本要奏,陛下先免半数岁租,又以半数盐入为抵,虽不违祖制,然若稍有差池则大损国本,应著人细细督佐,以安诸臣之心,臣以为,如棠古大將军等,当应有监督盐政之责。”
说话的是萧陶苏斡,隨后南院数僚出班附议,一时让朝堂再度安静了下来。
耶律延禧高坐御座,面色甚是不悦,冷脸盯著萧陶苏斡,让原本想出班諫阻皇帝的诸臣默默的停在了原地。
“陛下,老臣倒是觉得小老儿这次说的没错,老臣吶,也是觉得既出了资,也当行监督之则。”
耶律棠古出班高声奏上,震的一旁的萧陶苏斡嫌厌的甩了个脸色给他,而耶律棠古所处北院一列,李处温和萧德恭正欲上前进諫,却听皇帝的声音低沉的响了起来。
“国舅以为呢。”
耶律延禧面色越发阴霾,眉头紧皱,瞪了一眼萧陶苏斡这个永远和皇帝对著来的南院知事,转而问起萧奉先。
萧奉先如何不知这君臣在演戏,但此时他和萧嗣先的信,仍在皇帝手中握著,也只得上前一步。
“臣以为萧陶苏斡所言有理。”
一句话把李处温和萧德恭惊在了原地,大殿內安静了几息之后,萧陶苏斡又不合时宜的跳了出来。
“陛下,臣再奏,可另行新建一司,曰盐督司,以资国库诸人为班底,专司监督盐政,使出资诸人得有进处,亦使盐务有常设之责。”
这次皇帝显然是不悦至极点了,只留了一声怒哼,就起身拂袖而去,连散朝都没说。
诸臣面面相覷,片刻后去而復返的侍中上前宣了退朝,诸官员这才叩拜之后三两的走了。
李处温等人自然是上前围在了萧奉先身后,而萧奉先,盯著皇帝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只摆了摆手让诸人散去,復又一个人站在那,许久未动身。
许有半柱香,直到宫人已经上前擦拭御座,萧奉先才默然转身,走出大殿辨了个方向,朝著耶律阿思的府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