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前往徂徠山(2/2)
林建军没推辞,把钱收好,不收下婉晴反而会担心。
婉晴又从炕头的箱子里翻出一件洗得乾乾净净的蓝布褂子,递给他。
“换上。那件袖口都磨破了,让人看了笑话。”
他接过来换上。
褂子是婉晴去年给他做的,袖口和下摆都收过,穿在身上整整齐齐。
“早点回来。”婉晴说。
“知道了。”
他挎上包,推开院门。
天边刚露了一点鱼肚白,村子里的鸡叫成一片。
老槐树底下已经有早起的老太太在生火做饭,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来,在晨风里飘散。
走到村口的时候,刘卫东已经在那儿等著了。
“建军哥。”他迎上来,手里提著一个布袋,“我听说你要出远门,给你带了点东西。”
林建军接过来一看,里面是几个煮鸡蛋和一小包红糖。
“鸡蛋我娘煮的,红糖是我自己买的。路上吃。”
林建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把布袋收好。“家里的事,你帮我盯著点。特別是孙大牛那边。”
“您放心。”
林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沿著土路往镇上的方向走去。
从响水涯到泰安,先要走十里路到镇上,再从镇上的汽车站坐班车。班车一天只有两趟,早上一趟,下午一趟。他得赶上早上那趟。
土路两边的玉米地已经翻过了,光禿禿的,等著种小麦。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的地里有几个早起的社员在干活,弯腰的弯腰,拉犁的拉犁,身影在晨雾里影影绰绰的。
他走得很快。
钓鱼六级带来的体魄强化,让他的体力比普通人强了太多。十里路走下来,气不喘,腿不软。
到了镇上的汽车站,买票,上车。
班车是一辆半旧的大客车,座椅的皮面磨得发亮,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汽油味和旱菸味混合的气息。
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挎著篮子的妇女,有扛著编织袋的老汉,有抱著孩子的年轻媳妇,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捧著一本书在看。
后座已经坐满了,林建军索性坐到车前边的发动机舱上面。
这个年代的公交车,发动机舱还是设在车前的位置的,是一个方形的凸起的盒子,后面没位置坐的话,一般会坐到这里。
不过,由於发动机舱会发热,坐久了,屁股会发热。
林建军没在乎这些,有位置坐就不错了,人再多些,他连这都坐不了。
车开了,窗外的风景缓缓地变换,从镇子的房屋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丘陵,又从丘陵变成连绵的山影。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过著今天要做的事。
先去泰安,再从泰安转车去徂徠镇,从徂徠镇走十里山路上徂徠山林场,找到场部,再从场部往西走三里到苗圃。
顺利的话,天黑之前能见到沈克诚。
班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將近两个小时,到了泰安。
林建军下了车,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卖包子的小摊,买了两个包子一碗粥,就著婉晴烙的煎饼吃了。
吃完又问摊主打听去徂徠镇的车在哪儿坐,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娘,热心地给他指了路。
去徂徠镇的车是一辆比刚才那辆更旧的中巴,车身上掉了一大块漆,车窗上缺了一块玻璃,用硬纸板糊著。
车上的人比刚才那趟少得多,只有七八个,都是去徂徠山那边的山民,有的背著竹篓,有的提著麻袋。
车开了,路越来越顛。
从柏油路变成石子路,从石子路变成土路,两边的大山越来越近,越来越陡。
又顛簸了一个多钟头,徂徠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