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入局(1/2)
灰衣人停下来了。
在御街和一条小巷的交匯处,他靠在墙根,从怀里摸出火镰和火石,做出要点菸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赵伯琮的方向。
果然是秦府的密探,赵伯琮心中確认。
他继续往前走,脑子里飞速盘算著脱身的办法。
因为是微服出宫,他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如果他亮出建国公的令牌。
令牌在袖子里,密探会退,但秦檜会在一个时辰內知道“建国公赵伯琮在大理寺外观察岳银瓶”。
这个信息到了秦檜手里,他之前所有的谨慎就都白费了。
如果不亮身份,他甩不掉一个受过训练的密探。
他被盯上了。从他在大理寺外站定的那一刻起。
赵伯琮走到御街中段,正要拐进一条小巷,身后的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她站起来了!”
“跪了三天了,站起来了!”
赵伯琮猛地回头,人群如潮水般往大理寺正门方向涌去。
他被人流裹挟著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上一根廊柱,他踮起脚尖,越过黑压压的人头,看向大理寺的方向。
岳银瓶站起来了。
她跪了三天的膝盖,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两道深色的水痕,那是雪水浸透孝服后渗进石板缝隙的顏色。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久跪之后腿脚麻木,但她稳住了。
孝服的衣摆在风里微微飘动,像一面素白的旗帜,她的脸被冻得发青,嘴唇乾裂。
她转身,面对人群。
“秦相爷不让收尸。”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练过千百遍,“好。我不收了。”
人群安静下来。
“但我要进去。”岳银瓶说,“就我一个人,空手进去。空手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在那些临安府的暗探,茶楼窗户后面的人影,以及当铺屋顶上那片不自然的反光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要见我爹最后一面。”
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哀求。不是在求谁,她是在通知所有人——我要进去了。
赵伯琮的眼皮猛地一跳。
岳银瓶的暗號停止了,排水渠入口的冰面裂缝里,阴影晃动了一下,里面的人动了。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晃动,隗顺不见了,大理寺侧门的阴影里,空荡荡的。
赵伯琮突然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岳银瓶敲了三天的暗號,隗顺始终没有回应。
不是因为没有人在排水渠里,是因为那个人不能回应。
岳银瓶今天一直在敲同一种节奏,三下一组,不停重复。
那不是沟通,而是確认,她在確认隗顺还活著。
当她確认之后,她站了起来。
改变了整个计划,她不是在求秦檜,她是在把自己送进大理寺。
大理寺的门开了。
吱呀一声,两扇黑漆大门从里面拉开。
门缝里先探出一只手,枯瘦,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深色痕跡。
然后是一张脸,鹰鉤鼻,深眼窝,颧骨高耸,下巴上蓄著一把稀疏的山羊鬍,是大理寺卿,周三畏。
周三畏站在门槛后面,半个身体还在门內的阴影里。
他看著岳银瓶。
“岳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大理寺重地,非公事不得入內。”
“我来看我爹。”岳银瓶说,“父女之情,算不算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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