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第一个忌日(1/2)
十二月十五。
卯时三刻,冯益从德寿宫往慈寧宫送一盒张贤妃亲手做的冬至糕。
除了糕,食盒底层藏著一张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条,正面写著“秦檜调皇城司两小队进驻了太庙后巷废弃的车马铺”。
背面还有极小的两行字,是张去为的字跡:“慈寧宫安,按辰部署。”
赵伯琮读完纸条,把它烧掉,思考了片刻后提起笔在纸上写下最后一道部署令。
南郊旧营,辛企宗接到文档案送来的冬至当天“史料递送”文书时,正蹲在校场边磨刀。
他把赵伯琮的亲笔信展开看了一眼,只有一行字:“冬至卯时,三小队候潮门外候命,无號不出,若有號,三声短哨。”
辛企宗把信烧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身后的马忠和石彦招了招手。
“传令下去,三小队明天擦刀磨哨,冬至当天全部换上宗正寺文书押运的新棉衣。”
镇江,焦山渔村。
金宝蹲在灶房里给药铺的伙计分装冬至药材,每一包都用油纸裹了三层,上面標著不同渔村的名字。
一个刚补进来的年轻伙计探头往药铺外面张望,压低声音带几分紧张说村外多了两个收鱼的生面孔。
金宝把最后一包三七塞进油布袋。
“生面孔不会只来两个,你把药材送完就回药铺,跟平常一样给假川贝掸灰。”
襄阳城,岳银瓶在冬至前三天就已经將四百老兵全部集结到老营校场,只是没有拔旗,也没有整装。
她只是让每人擦了一遍枪,然后把素木长枪插在校场中央。“冬至不过冬。”她对老兵们说。
绍兴十二年,冬至。
这一天从卯时开始天就阴著。
太庙前的坛台烛火从寅正燃起,两人高的黄铜香炉里焚著檀香,青烟在灰白的天幕下拧成一股巨绳笔直地指向苍穹。
殿前司两千禁军沿城北御街布防至太庙阶下,朱红旗帜猎猎作响,枪尖上结著一层薄霜。
赵构天不亮就从德寿宫起驾,身著絳紫祭服,头戴通天冠,乘輅至太庙正门。
紧隨他身后的依次是秦檜率领的三省六部重臣、以及以太宗正卿赵士?为首的数十人宗室队列。
赵伯琮站在宗室第七位,郡王朝服外罩素纱,手里捧著祭典用的玉圭。
他的目光扫过太庙正门前黑压压的人群,在人群边缘找到了辛企宗派来的一个眼线。
那老卒正穿著文档案押运员的青布棉衣,站在一队看热闹的百姓里,不声不响,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祭天大典按照程序推进。
赞者唱礼,赵构率百官三跪九叩、献爵、读祝文。
秦檜站在文臣首位,面色庄重,一切仪態无懈可击。
赵伯琮的目光越过祭坛,看到他袖口露出的一小截黄綾,应该是皇城司今夜换防的布防名册。
他把名册带在了身上......
礼成后百官按仪制退出太庙正坛,跪在坛下广场上等待太后单独上香的环节。
赵构起身搀扶韦贤妃走向太庙正殿。
按照礼制,皇帝送太后入殿后也应退出,留太后独自在祖宗牌位前完成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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