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龙蛇换脊!(1/2)
第79章 龙蛇换脊!
苏业离开溶洞时,雨已经小了。
山林里只剩细密水声,树叶被夜风吹得发冷,湿泥粘在鞋底,每一步都带起轻微的响动,远处城市的灯光被雨雾泡得发白,像隔了一层旧玻璃。
苏业已经將里面属於自己的痕跡抹除掉了七七八八,作为隱藏在平凡生活中的超凡,他並不希望自己如今探寻超凡的节奏被打扰。
今日之举一是因为他们动了苏尘,算是触碰了苏业的逆鳞,二则是因为玄景会太过恶毒,人人得而诛之,如今正好顺著这条线找到了玄景会的基地之中直接全盘覆灭。
苏业抹去自己的痕跡,他一心向超凡,有自己的路要去走,不希望被打扰。
苏业回到住处时,已经快天亮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落在沙发边缘,苏尘还躺在沙发上睡著,身上盖著毯子,半张脸陷在抱枕里,睡得很沉。
苏业站在玄关处看了他一会儿。
这混小子,当真是累坏了,极限状態下觉醒內景,想不到自己的弟弟竟然还是个超凡天才。
苏业把雨衣脱下,简单处理乾净,又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冷水扑在脸上,他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底还有一点冷意。
今夜外出,倒是杀了几十號人,虽然都是罪大恶极之人,可对苏业来说还是有那么一点影响的。
水系金丹发力,精神力轻轻拂过眉心,那一点阴翳和暴戾被他一点点压下去,心跳慢慢回稳,呼吸也重新变得平和,镜子中的自己面部轮廓也逐渐回归柔和。
回到房间后,苏业关上门,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窗外雨声细细密密,让他的心境格外的平静。
苏业从怀里取出那本《龙蛇换脊》,古书封皮带著潮气,边角磨损得厉害,拿在手里却有一股沉甸甸的质感。
他翻开第一页。
“脊换龙蛇,劲透梢节—大龙抖甲,长蛇盘身,百骸齐发,骨肉齐鸣————”
字句古朴,颇有些逼格。
苏业看了两行,眉头却慢慢挑了起来。
这东西是古武的產物。
他此前其实想过,要不要从一些古老武术典籍里借鑑超凡之路,古人的智慧很珍贵,很多东西未必能用现代医学完全替代,只是他一直没机会接触真正有用的典籍,而那些古武伴隨著几年前网络上流行的一番打假风波,如今早已销声匿跡,无处寻跡了。
没想到这次夜闯玄景会,竟然捡到了一本。
他继续往下翻。
所谓龙蛇换脊,核心在脊柱,发力时从足底起劲,沿小腿、膝、髓一路传导,进入腰背,再由胸椎、肩胛、肘腕送到梢节,书中称之为大龙抖甲,又有长蛇盘身之说。
苏业看著看著,脑子里却自动换成了另一套属於医疗的语言。
足底筋膜,腓肠肌,股四头肌,竖脊肌群和肩胛稳定,古书里的“龙”,落到身体上,就是一条由骨骼、筋膜、肌肉和神经反射共同组成的发力链,一旦这条链打通,力量就能从地面传到指尖,中途少掉很多损耗。
好东西。
可再往下看,苏业又觉得不对。
这本《龙蛇换脊》有明显断裂感。
前半段像古武,讲身法、劲路、骨架、明劲爆发,虽然文字晦涩,框架却很完整,可到了后半段,忽然多出一些关於脊樑外相的描述,那部分文字更鲜活,也更危险,像有人拿一门古武做底子,又把一种脊柱外相强行融了进去,试图让古武与外相彼此配合,创造出一本真正的大杀术。
苏业眸光微动。
他当时在玄景会內救下的那个少年,外相就在脊柱处,他回想起少年背后的暗沉纹路,沿著棘突和椎旁筋膜伏著,像一条尚未真正醒来的龙蛇。
“背后有高人啊。”苏业低声道。
那个少年看著气度就不寻常,现在看来,果然有来歷,有人把古武推新,又藉助少年的外相形態,重新修订出这本《龙蛇换脊》。
苏业越看,眼睛越亮。
这东西对他太有用了。
他的拈花脱胎於李岳峰的寸劲外相,精巧,隱蔽,擅长透劲伤人,但还不算成熟,很多地方都靠他的身体强度和精神感知硬补,而《龙蛇换脊》有一套成熟框架,拈花偏內劲,偏暗劲,龙蛇换脊走明劲,讲究骨肉齐鸣,一发即至。
只是可惜,还差了点东西。
“还是不够完善。”
苏业合上书,想了想,又拿出手机开始搜资料。
只能说网络上的搜索是但凡有几个相关字句便会被揉在一起向你拋过来,什么三天换脊、七日成龙,苏业扫了一眼就关掉。
最后,他在一篇很冷门的地方志和一条老武术论坛帖子里,找到了相似源头。
《龙蛇变》。
一门小眾古武。
有传承者,但没有具体的地址。
“若能知道住处的话,得去登门拜访一下。”
虽已是深夜,可苏业此时完全被这本龙蛇换脊引起了兴头。
他起身,把房间里能碰倒的东西往旁边挪了挪,出租屋空间不大,他站在床和书桌中间,脚尖刚好避开地上的拖鞋。
他按著书中所写,双脚落地,膝微屈,脊柱一点点舒展开。
起初只是寻常站桩,很快,苏业便用精神力照见自己的身体,足底受力,踝关节细调,膝髖联动,腰背筋膜像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弓,力量沿脊柱向上爬,胸椎一节一节被牵动,肩胛骨轻轻沉下,一股无形之间的磅礴大力顺势涌起。
噼啪!
脊柱深处传来一连串细密爆响,那声音很轻,却极乾脆,像一掛鞭炮被压在骨肉里炸开。
苏业眼神一亮。
再来。
他脚下一沉,整条脊柱骤然绷起,这一刻他的背部肌肉从腰骶到肩颈层层收缩,筋膜传导像被打通了一条直线,胸腔里的肺金微微一颤,心臟也隨之更有力地跳了一下。
噼里啪啦!
这一次,响声更密,床头柜上的水杯都跟著震了一下,里面半杯凉水盪出一圈细纹。
苏业立刻收力,担心扰民,他便没继续练了,不过这龙蛇换脊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第二天清晨。
苏尘悠悠醒来,他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一截熟悉的天花板,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躺在老哥家的沙发上。
苏尘脸色微微一变。
他竟然就这么睡了一夜,看来是真的太累了,不过老哥家也確实有一种安全感,这一觉睡下来他精神状態竟然好了许多,左手还是疼,体內却暖暖的,像有一小片春意藏在肝臟附近,慢慢修补那些细碎伤势。
厨房里传来水壶烧开的声音,苏业端著杯热水出来,看了他一眼。
“醒了?”
苏尘立刻坐起来,头髮乱得像被风吹了一夜,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醒了醒了,老哥,几点了?”
“七点多。”
苏尘面色一变。
“完了,我上午有课,我先去上课了,不然真迟到了,老哥你也得上班吧?”
“嗯。”
苏业看著面色狂变的苏尘,不由得觉得好笑,他似乎是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上学的时候觉得迟到是天大的事。
苏业把一袋麵包还有一包鲜豆浆丟给他。
“路上吃。”
苏尘接住,心里一暖。
“知道了!”
他穿好鞋,背起包,走出了房间,咔擦,关上门,楼道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苏尘揉了揉脸,刚掏出手机,屏幕上姨一条条消息就开始滚动了。
消息炸了。
几十条未读,有群聊,有私聊,还有那个超凡小圈子里几个熟人的疯狂刷屏。
“苏尘!江城出大事了!”
“醒没醒?快看消息!”
“玄景会没了!”
“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位大佬,一夜之间,几十名会眾,还有一名白袍高级会眾,全军覆灭!”
“江城这颗毒瘤,被连根拔起了!”
苏尘脚步猛地停在楼梯口。
“什么?”
他低声惊呼了一声。
昨晚他睡了一觉,江城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玄景会,他才刚和玄景会的人交手过,知道那些人究竟有多可怕,一个黑袍就已经让他险些死在雨夜废弃工地里,几十名黑袍,还有白袍,一夜之间全死了。
苏尘盯著屏幕,后背莫名发凉。
这是哪位大佬出手了?
另一边,苏业已经收拾好东西去上班。
他换上寻常外套,拎著包下楼,混进早高峰的人群里,早餐店门口蒸汽腾腾,油条刚出锅,公交车靠站时剎出一声长响,江城的清晨照旧忙乱,不管暗流涌动,普通人的生活仍在继续。
而对於玄景会之事,苏业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一时盛怒下为弟弟出头的举动,竟然让整个江城轰动。
对於江城来说,玄景会一直都是一根毒刺,是让很多知情人心中发寒的邪恶组织。
玄景会以搜集外相为主要目的,手段残忍血腥,很多人心中愤恨却不敢招惹,生怕被盯上,哪天死无全尸。
结果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引发的震撼可想而知。
苏尘赶到学校时,早课还没开始。
教学楼外的路面还湿著,梧桐叶上掛著雨珠,几个学生抱著书匆匆往楼里跑,苏尘刚走到楼下,就被几个熟面孔围住。
“尘哥!”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压低声音,显然他们早就聚在了一起,在大学內也有几个校外人员,可现在他们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玄景会没了!这根毒刺终於被拔掉了!”
另一个人接得飞快:“一夜之间啊!听说那白袍可是一位內景正统的凶人,这种超凡者想捏死我们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苏尘倒吸一口冷气。
內景正统,五臟六腑开始进化的人,这样的人都被杀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肝臟位置,那里始终暖暖的,他昨晚濒死之时好像也觉醒了內景,只不过他还没有研究自己的內景现在究竟算作什么,一时间也有些迷茫。
“最近在江城內还是低调一些吧。”戴眼镜的男生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玄景会平时藏那么深,坏事做太多,这下得罪了惹不起的存在。”
“估计是其他组织出的手。”旁边有人皱眉,“玄景会那么多人,一夜之间全灭,估计是他们太猖狂了,得罪了另一个强大的组织,一口气把他们打掉了,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
“管他呢,好死。”
一个女生冷著脸开口:“这群坏事做尽的傢伙,死乾净才好。”
几人都沉默了一下。
苏尘想起昨晚那个小女孩,又想起玄景会口中的观摩外相,夹杂著多少的腥风血雨,他心里那点震动慢慢沉下去。
“嗯。
“”
他把手机收起来。
“我得去上课了。”
“尘哥,你没事吧?”戴眼镜的男生看著他,“我怎么觉得你心不在焉的?”
“没事。”
苏尘摆了摆手,背著包进了教学楼。
走廊里有学生在背单词,也有人端著包子边走边吃,热乎乎的豆浆味混在湿雨气里,寻常得让人恍惚。
苏尘走到楼梯拐角,停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联繫了军方那个上线。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对面就回了。
“玄景会那边的尸体已经取走了,你昨晚上报的那具也確认了,这边给你结算。”
苏尘看见结算两个字,心里本能一松。
二十万块。
他能帮老哥分担一点了。
可玄景会全灭的消息还压在心头,他犹豫几秒,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
“前辈,昨晚城南那边————到底是哪方出的手?”
对面安静了片刻,这一次回復慢了不少。
“这件事不要多提。”
苏尘心头一紧。
对方又发来一句:“目前我们也很疑惑,甚至越探查越觉得心惊,根据我们的现场勘探,从留下的痕跡判断,覆灭玄景会的,可能只有一个人。”
苏尘手指顿住。
一个人?
“您確定是一个人做的?”他忍不住回了一句。
对方很快確认:“嗯,很不可思议吧,我们检查了那些玄景会会眾的死状,包括白袍的死状,现场只有一个人出手的痕跡,所以才让人觉得恐怖。”
苏尘慢慢紧手机。
一个人,杀穿玄景会据点,连白袍內景正统都死在里面。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窗外天色阴沉,雨后的江城像刚洗过一遍,湿亮又安静,太令人震撼了。
手机再次震动。
对方最后发来一句:“江城,臥虎藏龙啊,你是个好苗子,平日里行事低调些,有些人,是开罪不起的。”
苏尘沉默半晌,回復了一个字。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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