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涨势(1/2)
江澜最近练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以前打拳,每一拳都是用尽全力,打完就散,像往墙上砸石头,石头碎了,墙还在。
现在一拳打出去,劲力不会立刻散掉,而是像水波一样在体內迴荡,为下一拳蓄势。
他站在木桩前,刚要闭眼起势,院墙外两道压得极低的议论声顺著风飘进来,黑虎帮三个字像淬了寒的针,扎得他指尖微微一紧。
他压下心头异动,闭上眼,依旧按节奏打完了一套崩山拳。
虎賁。虎摆。虎扑。
三式连贯,一气呵成。
以前打完会喘,现在气息平稳,胸口微微起伏,心跳都没怎么加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劲力从脚底升起,沿腿骨攀上脊柱,再从肩膀崩射而出。
一拳接一拳,劲不断线。
桩功也是一样。
以前站桩是熬,双腿发抖、汗如雨下,每一息都在咬牙硬撑。现在站桩是养,气血像水,桩功是挖井。井挖好了,水自然会满。
双脚抓地,膝盖微屈,腰背挺直,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深根的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气血顺著脊柱一路衝上肩颈,眉心骤然泛起一阵熟悉的温热,淡金色的光晕在眼前一闪,两行字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崩山劲桩功(小成):63/500】
【崩山拳(入门):254/300】
他睁开眼,攥了攥拳头。
桩功已经摸到小成门槛,拳法还卡在入门,但他能感觉到,那层壁垒越来越薄。
以前打拳,靠的是肌肉蛮力。现在打拳,靠的是气血流转。拳还是那个拳,但力道、速度、连贯性,都比以前强了一大截。
“来,试试。”
孙庚三站在他对面,朝他招了招手。他双手抱架,眼神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江澜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以前他和孙庚三过招,一拳都接不住。孙庚三是开了五穴的武者,在武馆练了三年,拳法早就小成。
每次对练,江澜的拳头还没碰到他,就被他拨开、带偏、反制,连他的衣角都摸不著。
这一次,不一样了。
江澜右脚前踏,腰胯拧转,右拳崩射而出——虎賁。
孙庚三侧身格挡,手掌贴上江澜的拳锋,顺势一带。
以前这一带,江澜整个人都会被带得重心全失,可这一次,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身体只晃了一下,拳头没有偏离半分方向。
孙庚三眼神微微一亮。
江澜没有收拳,借著体內迴荡的劲力,腰胯再拧,拳从肋下翻出——虎摆,带著破风声扫向孙庚三腰侧。
孙庚三后退一步,避开了锋芒,可脚步没有了以前的从容。
江澜往前猛踏一步,双拳齐出——虎扑。
孙庚三双臂交叉格挡,闷哼一声,脚下青砖蹭出一道浅痕,硬生生退了一步。
三拳!他接住了三拳!
虽然孙庚三没有用全力,虽然江澜打完这三拳就后继乏力,气息乱了几分,但他接住了。
以前一拳都接不住的人,现在能正面打出三拳,逼退了对手。
孙庚三看著他,眼睛里全是掩不住的欣赏:“你小子,进步真快。”
江澜喘著气,嘴角忍不住上扬。
旁边几个寒门弟子围了过来。他们和江澜一样,家里穷,根骨一般,全靠一股狠劲苦熬。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每次江澜练到最晚的时候,这些人也都在练武场上。
“江澜,你桩功到底怎么练的?教教我们唄。”
“对啊,你那个站桩的法子,跟我们说说诀窍。”
江澜看了他们一眼。都是熟悉的面孔——刘铁、赵小石,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他们看他的眼神,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江澜抹了把汗:“桩功没什么诀窍,就是站。站到腿抖,站到汗干,站到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有气血在走。”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每天多站一个时辰,少歇一会儿。一个月下来,自然不一样。”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
从那以后,每天傍晚,练武场上多了一群人。不多,就五六个寒门弟子,跟著江澜一起站桩、一起练拳。
没人说话,只有拳风破空的声响。江澜不是他们的师傅,也没教他们什么独门法子。
他只是练得最狠、站得最久的那个人。他们跟著他,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做了什么。
傍晚,江澜正准备走,连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江浩走过来,脸色很差。眼下有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他的练功服皱巴巴的,头髮也有些乱——江澜从没见过他这副失了方寸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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