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试探(1/2)
天刚亮,江澜就到了武馆。
昨夜巷口崩拳砸进骨肉的余劲还沉在骨血里,他压下心绪,儘量让自己和平日里无异。
考核已经结束了,练武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到的弟子在角落里站桩。
他是唯一一个补考的。
刘教头站在正房门口,手里端著茶杯,看他的眼神没了往日的平淡,倒像早已等他许久,只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身进了屋。
江澜跟进去。
正房里烧著炭盆,暖意融融。刘教头坐在太师椅上,把茶杯放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开始吧。崩山拳,从头打到尾,完完整整的。”
江澜抱拳,退到屋子中央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摆开起势。
虎賁。
拳从腰间崩射而出,劲力顺著腰胯拧转,从脚底一路传到指尖。
刘教头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虎摆。
江澜没有收拳卸劲,腰胯顺势一拧,拳从肋下翻出,横扫而过。
这一式最忌断劲,往日他打到这里总要顿半分,那半分停顿,就是实战里致命的破绽。
如今虎賁的余劲未散,虎摆的新力已生,拳不断,气也不断,扫过的拳风带著一股沉冷的狠劲。
虎扑。
双拳齐出,身隨拳走,整个人像一头蛰伏许久骤然扑食的猛虎。落地时双脚稳稳扣住地面,身形没有半分踉蹌,收拳时气息依旧平稳。
三式打完,江澜收拳站立,胸口只有微微起伏。
昨夜生死搏杀里磨出来的狠劲,此刻尽数沉淀进了拳架里。
刘教头没有说话,他盯著江澜看了很久,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不一样,和其他弟子打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那些弟子的崩山拳,是照著拳谱一笔一划描出来的,一招一式都挑不出错,可就是少了魂。
江澜的崩山拳,每一拳都带著一股劲,不像是打木桩的练手劲……更像是要人命的实战劲。
“你是不是私下拿这套拳法打过人?”刘教头忽然开口,像一记闷雷砸在耳边。
江澜心里猛地一紧,脸上却没露出半分破绽。
他抱拳躬身,语气恭敬平稳:“弟子只在武馆和孙师兄对练过,不曾在外与人动手。”
刘教头看著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颳了一遍。江澜垂著眼,身形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过了几息,刘教头收回了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缓了下来:“你这一套崩山拳,打得比考核那天的任何弟子都好。劲力贯通,招式连贯,已经有了几分实战的意思。”
他顿了顿:“天赋这东西,是老天爷赏的,强求不来。但开穴这种基础,最要紧的不是天赋,是勤奋。天赋决定你能走多高,勤奋决定你能不能迈过第一道门槛。”
江澜抱拳:“弟子明白。”
“你资质不算顶尖,但你肯下死功夫。”刘教头看著他,“这一点,比那些天赋好却不肯练的,强太多了。”
江澜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弟子和堂弟江浩比起来,还差得太远。”
刘教头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江浩在內城,刘管事已经把他安顿好了。”他的声音平淡,“暂避风头,等黑虎帮的事了了再说。不过他受了刘家的恩,以后免不了要入刘家的门籍。”
江澜心里一沉。
入刘家的门籍,就是签了身契给刘家当手下。江浩从前跟他说过,他不想给任何人当狗,不想活在別人的屋檐下。
可现在,他没得选。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心底的执念愈发清晰。
他绝不能让自己和母亲走到这一步,依附別人,就是把命交到別人手上。
唯有自己攥紧拳头,才能真正护住想护的人。
“他……自己愿意吗?”江澜问。
刘教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有时候,愿不愿意,由不得自己。”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刘教头放下茶杯,忽然换了话头:“你昨天请假,说你娘病了。你娘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劳师傅掛心。”江澜抱拳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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