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锐变(求追读)(2/2)
【崩山拳(大成):104/1000】
整个拳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台上那个浑身沾血、身形不算魁梧的年轻人,没人敢相信,野狐岭的招牌、打死过七个人的铁塔,就这么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石头,打废在了台上。
下一秒,海啸般的欢呼声、骂娘声、撕毁赌票的哗啦声,瞬间炸了开来,震得整个地下拳场都在晃。
瘸腿老头一瘸一拐地走上台,看了一眼地上只剩半口气的铁塔,又看了一眼江澜,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他抓起江澜还在渗血的手腕,高高举了起来,沙哑的声音透过嘈杂的嘶吼传出去:“石头,胜!”
……
后台的小屋里,油灯昏黄,二十两银子被推到江澜面前,银锭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
老头又往上面放了一张盖了印的条子,吐了一口劣质的烟圈,烟雾里,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不加掩饰的警告:“这是你的彩头。还有,以后別来了。”
江澜伸手,把银子和条子攥在手里,手掌还因为刚才的搏杀在微微发麻。他抬眼看向老头:“为什么?”
“你把我这里的摇钱树打废了,还坏了庄家八成的赌局。”老头把烟锅在桌腿上磕了磕,火星溅在地上,“更重要的是,你太强了,强到这野狐岭的池子,容不下你这条龙。再不走,下次躺在台上被抬出去的,就是你了。”
江澜没再问。他懂地下拳场的规矩,贏一次是运气,贏了招牌,就是断了人家的財路。
再留下去,等著他的就是阴招、黑拳,甚至是背后的冷刀。
他把银子揣进怀里,贴身放好,那冰凉的银锭子,沾著他的体温,也沾著没擦乾净的血。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巷口的风带著夜凉,吹在江澜沾血的衣襟上,冷得人一哆嗦。
孙庚三缩在墙根下,手里死死攥著一个布包,看见江澜出来,瞬间扑了上来,眼睛亮得像烧起来的灯笼。
“江澜!你活著出来了!四两二钱的本金,翻了三倍!十二两六钱!加上你台上的彩头,你手里现在有三十多两!三十多两啊!”
江澜接过他递过来的银子,一起揣进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胸口,却让他从死斗里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江澜,你发財了!”孙庚三压低了声音,跟在他身边,兴奋得走路都顺拐。刚才在台下,看著铁塔那拳扫向江澜太阳穴的时候,他魂都快飞了,现在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烧。
江澜没说话。他靠在墙上,低头看著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拳头,拳骨上磨破了皮,渗著血。
他在心里一笔一笔地算帐:欠爷爷的十两银子,能连本带利还上了;娘亲治手的药,能买最好的;往后武举备考的吃穿用度,再也不用愁了。
他抬起头,看著天上掛著的圆月,深吸了一口带著夜凉的空气,胸腔里还带著刚才搏杀的钝痛,可眼里的光,却比月亮还亮。
“师兄,武举报名,还有多久?”
“两个月零三天。”孙庚三立刻答道。
江澜攥紧了怀里的银子,声音掷地有声:“够了。”
他转身,朝著武馆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一步比一步坚定。孙庚三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一路小跑。
“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回武馆,闭关冲穴。”江澜的声音顺著风传过来,带著刚从死斗里磨出来的戾气,也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衝到五穴。然后,参加武举。”
身后,野狐岭的灯火和喧囂,被夜风越吹越远。江澜没有再回头。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吃人的地下黑拳场,从来都不是他的归宿,只是他往上走的垫脚石。钱够了,以命换的实战经验有了,崩山拳的境界也透了。
剩下的,就是在这两个月里,衝破五穴,站到武举的校场上。
那才是他真正要闯的,生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