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演技(求追读)(2/2)
东侧靠近白线的地方,有一块青砖裂了缝。雨天渗水,干了之后表面看著平整,踩上去却滑。
又拆了十招。
赵晚棠一掌推来,劲力不算重,但掌势很急。江澜抬臂格挡,身体顺势往东侧退了半步——脚踩上了那块砖。
他没稳,脚底一滑。
这一滑要滑得不夸张,脚掌在砖面上搓出去半寸,身体跟著往前倾,重心从后脚移到前脚,整个人像是被自己的惯性带偏了。
他故意让右臂的格挡动作慢了半拍,赵晚棠那一掌的余力推在他肩头,不大,但刚好够让他失去平衡。
——完美!
江澜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九分,扣一分是因为表情还不够到位,脸上应该再多一点惊慌。
他往后踉蹌了两步,脚后跟踩到了白线。为了增加真实感,他还“啊”了一声,不大不小,刚好让前排的人听见。那声音里带著三分意外、三分懊恼、三分疼痛,还有一分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凑够了十分。
“停!”监考官喊。“赵晚棠胜!江澜出界!”
台下传来一阵低呼。赵家那边叫好声更大了,有人喊“棠儿小姐好身手”,声音大得像是在宣示赵家的威风。
赵崇远捻核桃的手重新动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他侧头对旁边一个穿灰衫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点头陪笑,又凑过去低声回了一句。
江澜没听清,但从那人看他的眼神里,他读出了一句话——“广昌的弟子,不过如此。”
江澜心想:对对对,不过如此,千万別高看我。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向赵晚棠抱拳:“承让。”
然后转身走下擂台,面无表情。
赵晚棠站在台上,没有笑。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然后抬头看著江澜的背影。她的呼吸还没平復,胸口起伏著,脸颊因为剧烈运动泛著红。但她的眼神不对劲——不是贏了的喜悦,是困惑。
她心里清楚,刚才那一掌根本没发力,最多用了三分劲。江澜不是被她打出去的,是他自己滑出去的。
但以江澜前面二十多招展现出来的下盘功夫,他完全可以站稳,那种桩功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不可能因为一块滑砖就栽跟头。
难道是看著赵家的面子让著她?
这个念头让赵晚棠脸颊发烫,比刚才打斗时还要烫。她寧可被堂堂正正打败,也好过这种——这种被人让著贏。
她想起了在赵家武馆时,三叔说过的一句话:“敏儿,你要记住,这世上最难打的不是比你强的对手,而是那些不想贏你的人。因为他们让你贏了,你还得欠他人情。”
她现在就是这个感觉,但不是欠人情,是憋屈。
而且是被一个广昌武馆的、穿旧短打的、看起来像是从哪个穷乡僻壤钻出来的小子让,她赵晚棠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別人让了?
她咬著嘴唇走下擂台。赵崇远迎上来,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敏儿进步不小,这一场贏得漂亮。”
“二叔,我——”
“回去再说。”赵崇远的笑容没变,但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在这里说多余的话。
赵晚棠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勉强应了一声。她心里骂了一句:进步个屁,人家让的。但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是丟赵家的脸。
江澜回到槐树底下,拿起水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他连喝了两大口,把碗放下。
孙庚三跑过来,满脸不可思议:“你刚才怎么回事?明明能贏的!”
“脚滑了。”江澜说。
“脚滑?”孙庚三不信,“你之前在武馆踩鸡蛋都没碎,今天踩块砖就滑了?”
“那块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它滑。”
孙庚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憋了半天,又说:“你那个『啊』喊得也太假了吧?听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江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孙庚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