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六月的雨(2/2)
日子就这么往前走,眼看著再过十来天,麦子就能开镰了。
坏天气是从五月二十八开始的。
那天早上,天色就有些不对,云压得很,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风也不对,不是夏天该有的那种热风,而是带著一股子腥气。
陆川从七叔公那里回来,路过村口,碰见六叔公站在院门口,仰著头往天上看。
六叔公见他过来,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他看见陆川,急忙说了一句:“回家去,告诉你爹,把地里的事收一收。“
陆川没有耽搁,顶著风快步往家走。
路上,村里人都动起来了。有人从绳子上扯下晾晒的衣裳,有人把院门口的柴火往屋里搬,有人追著乱跑的鸡往窝棚里赶,脸上都带著一股说不出来的慌乱。
平日里爱在村口閒坐的几个老汉,这会儿也不见了。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陆川低著头,把包抱紧,一路没有停。
陆川刚踏进自家院子,就看见陆守业正蹲在廊下,手里攥著磨石,一遍又一遍地蹭著那把卷了刃的镰刀。
“爹,六叔公说,这天不对。”陆川把书包紧紧抱在胸前。
陆守业没抬头,只是盯著那鋥亮的刀锋,哑著嗓子说:“我知道。风里有咸味,云根发青……这是要闹大水。”
“还没熟透。”陆母从屋里衝出来,眼眶发红,声音都在抖,“那麦穗掐开还有浆呢,这时候割,一亩地得少收几十斤粮啊!他爹,再等等?万一雨不大呢?”
陆守业停下动作,抬头看天。天边那一抹诡异的青紫色正飞速吞噬著残阳。
陆川很清楚,在现代气象学里,这种云层预示著强对流天气。一旦雨下来,还没黄透的麦子只要一倒伏,不出三天就会在地里生芽霉烂。到时候別说少收几十斤,怕是连种粮都剩不下。
“等不起了。”陆川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著陆守业,“爹,书上说『未熟而获,虽少胜无』。咱们家就指望这三亩地给您续药、给小满攒粮,赌不起那个『万一』。”
陆守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快,身体晃了晃,但他一把扶住木柱,沉声道:“川儿说得对。咱们陆不能等。”
“老婆子,把所有麻袋都翻出来!小满,去隔壁王婶家借两把镰刀,就说咱们今晚抢收,明天还她们两把新的!”
陆守业一边指挥,一边把另一把小镰刀塞进陆川手里:“川儿,你能行吗?”
“能行。”陆川握紧了冰凉的木柄。
一家四口出门时,村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哭喊声、吆喝声、板车划过土路的吱呀声混成一片。有的家还在犹豫要不要开镰,有的家已经全家老小齐上阵,往地里狂奔。
赶到地头时,第一声雷从天边滚过。
陆川蹲下身,左手揽住一丛麦秆,右手镰刀斜斜一拉。
“嗤——”
“割!”陆守业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