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六月的雨(1/2)
日子滴水穿石,转眼便来到了六月,。
这两个月里,陆家村东头七叔公家里,成了陆川每天待得最久的地方。
七叔公陆德文发现,这个叫陆川的孩子,確实是个“怪胎”。
寻常蒙童学《千字文》,读的是韵律,记的是字形。可陆川不同,他读书像是在拆解骨架。
七叔公教他一个字,他往往能反问出这个字在田契、税簿里的用法。
那种带著极强目的性的专注,让七叔公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这孩子不是在启蒙,倒像是在复习。
原本准备教上一年的《百家姓》与《千字文》,陆川仅用两个月便啃得乾乾净净。
不仅如此,他那手用禿笔练出来的字,虽然少了些文人的风骨,却极其工整方正。
渐渐地,柳河村的人发现,陆家三房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子,变了。
起初,是隔壁王大婶想给在县里打短工的儿子捎句话,求到了七叔公门上。
七叔公那天正犯腰疼,隨手指了指正在一旁整理书页的陆川:“让这小子替你写吧,他识得字,心也细。”
王大婶半信半疑地看著这个还没桌子高的小少年。
陆川没多话,铺纸、研墨、落笔,不仅把王大婶那句“家里攒了十个蛋,等閒了回来拿”写得清楚,还顺手帮她算清楚了她儿子在粮行干活应得的工钱缺漏。
从那以后,“陆小先生”的名號在村里悄然传开了。
谁家分地拿不准地契上的那些弯绕,谁家去县里交税怕被小吏糊弄,甚至是村头陆老六想给刚出生的孙子起个响亮又不重样的名儿,都会绕到三房的土屋前,或者去东头小院门口蹲著。
陆川从不推辞,但他也有自己的规矩。
写信、认字,他只收油纸钱,若是帮人算帐、理地契,对方若给两个自家种的红薯,或者一把晒乾的豆子,他也坦然收下。回家后,这些东西总能让陆小满看上好半天。
最让村里人敬重的,是陆川这份“谦虚”。
有些乡下人不识字,问的问题很刁钻,甚至带著些迷信。
陆川从不嘲笑,若真遇上他这个“现代人”也拿不准的古代典故或礼仪,他便会老老实实回一句:“这处我还没学透,容我回去翻翻书,明日再答您。”
这份稳重,让原本觉得三房“供个孩子读书是瞎折腾”的族人们,渐渐闭了嘴。连最爱算计的大伯陆有財,最近在村道上碰见陆川,也会面色缓和一些。
时光一天天过去
五月末,麦子快熟了。
村里人这几天走路都带著劲,见面打招呼,开口就是今年收成的事。井边的妇人说,今年麦穗长得比去年好,陆家村要有个好年景了。
陆守业那几天心情也好了些,每天一早就去地里转一圈,回来跟陆母说南边那片引了水之后穗子补回来不少,今年三亩地,怎么也能收个三石出头。
陆川在七叔公那里念书,念的是千字文,七叔公头天刚把这本书放到他面前,比三字经厚,字也难了不少。
陆明拿过去翻了翻,皱著眉头说:“这得念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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