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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长篇的诞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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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春天的一个清晨,周景熙在书屋里写下了一行字:“1980年9月15日,晴。早上去放牛,露水很大,鞋湿了。”

这是他小时候日记本上的第一句话。三十六年过去了,他还记得那个早晨——露水打湿了解放鞋,脚趾头冻得通红,牛在后山吃草,他坐在石头上,拿出本子,一笔一画地写下了那些字。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应该记下来。现在他知道了,他在写一部长篇小说,写他自己,写石桥村,写那些跟他一起长大的人。

这部长篇,他想了很久。从2015年秋天回来开始,他就在想。他翻出了所有的旧本子——在海南写的,在dg写的,在zs写的,在那些数不清的夜晚写的。他把它们按时间顺序排好,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那些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墨水洇开了,看不清楚,但那些日子活了过来。他看见自己在gz火车站被人骗,在西湖边睡长椅,在砖厂里拉板车,在採石场搬石头,在橡胶林里割胶。他看见自己坐在煤油灯下,一笔一画地写,写到手酸,写到天亮。他看见了二十多年的自己——那个瘦弱的、倔强的、不肯认输的自己。他想把这个人写进书里。不是因为他了不起,是因为他真实。他吃过苦,流过泪,被人踩在脚下过,也被人捧在手心过。他是石桥村的一个普通农民,也是中国大地上千千万万个打工者中的一个。他的故事,不只是他的故事。

他开始写。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泡一杯浓茶,坐在书桌前,摊开本子,拿起笔。书屋很安静,只有笔尖刮纸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他写得慢,每一个字都要想很久。不是想怎么写得好,是想写得对。他写的每一个人都是真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他不能把他们写歪了。写父亲沉默寡言,但父亲不是一直沉默。他记得父亲卖牛那天在牛栏里站了半小时,一句话没说,那是沉默。但他也记得父亲收到他第一本书时,逢人就说“我儿子是作家”,那是另一种沉默的反面。他要把这两种沉默都写出来。

写到李觉的时候,他停了很久。李觉十岁没了父亲,母亲改嫁,成了孤儿。他寄人篱下,吃不饱穿不暖,但他没有倒下。他养鸭,割松脂,跑运输,开杂货铺,养鱼,盖了四层楼。他娶了媳妇,生了三个儿子。他是石桥村最穷的孩子,也是石桥村最有钱的人之一。他不是靠运气,是靠骨头硬。周景熙想把李觉的骨头写出来,但笔尖在纸上转了几圈,写的却是:“李觉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的颧骨凸出来,显得眼睛格外大。”这句话是实的,他看见了,写下来了。至於那些苦和硬,得让读者自己从字里行间品出来。

最难写的是自己。写自己容易写成英雄,也容易写成可怜虫。他不想写英雄,也不想写可怜虫。他只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他犯过错,偷过懒,动过放弃的念头。在hz睡长椅的时候,他想过退缩、放弃了。在zs被碎石砸中的时候,他想过自己这辈子太受苦了。在dg写不出东西的时候,他想过自己根本不是写作的料。这些念头,他知道是该写进去的。不写进去,別人以为他是钢铁打的;写进去了,別人才能看到一个人是怎么在泥泞里挣扎著活过来的。

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卡住了。卡在从海南回石桥村那段。那段日子他记得很清楚——结了婚,有了孩子,日子安稳了,但心里不踏实。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不知道该继续打工还是留下来种地。那种迷茫,他写不出来。他写了刪,刪了写,反反覆覆几十遍,本子撕了好几页,地上扔了一堆纸团。母亲端著茶进来,看见满地的纸团,没说话,蹲下来一个一个捡起来,叠好,放在桌上。她看著周景熙说:“写不出来就歇歇。不著急。”这句话让小燕也说过,一模一样的。周景熙放下笔,走到院子里。院子里那棵柚子树开花了,白花瓣密密匝匝的,香气浓得有些呛人。他站在树下看著那些花,忽然想起了海南的橡胶林。橡胶树开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白花,不香,但一开就是满山遍野。他站在橡胶树下,看著那些花,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觉得好看。现在他知道了,他在看时间。那些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一年一年,时间就过去了。他的迷茫,在那些花里有了答案——往前走就是了,管它往哪走,走著走著,路就出来了。他回到书屋,坐下来,拿起笔,把那段写了出来。写完之后,他读了一遍,觉得对了。不是写得好,是对了。就像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开了。

从那天起,他写得快了。那些堵在心里的东西,像开了闸的水,哗哗地往外流。他写到了zs,写到了採石场上那些石头、灰尘、炸药。写到了老李,那个四川来的工友,家里有三个娃,每个月把大部分工资寄回去,自己只留几十块钱,抽菸只抽最便宜的。他写到了老李说的那句话——“你还年轻,別在这里待太久。”这句话他记了十几年,现在把它写进了书里。他写到了海南,写到了那些凌晨三点的黑暗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写到了橡胶林里的雾气,写到了树脂从树皮里渗出来的样子,写到了小燕的手——粗糙的、有茧子的、但很温暖的手。他写到了那句让他哭了无数次的话——“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写到dg的时候,他的笔慢了下来。不是写不出来,是不想写快。dg的那些年,是他最苦的几年,也是他最甜的几年。苦的是在加油站被人欺负,在保安亭里熬夜,在车间里吸灰尘。甜的是遇到了小陈,遇到了刘老师,发表了第一篇文章,加入了市作协,出了一本书。那些苦和甜,像拧在一起的麻绳,分不开,也不想分开。

他写到了那篇让他出了名的中篇小说《石桥》。写到了收到样刊时的颤抖,写到了小陈说的那句“景熙哥,你做到了”,写到了刘老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说出来的那句话:“景熙,你熬出来了。”他写这些的时候,手在抖,眼眶在热,但他没有哭。他把那些情绪压下去,变成字,变成句子,变成段落。他告诉自己,哭是哭不出书的。哭完了,还得写。

写到最后一章的时候,他停了一天。他坐在书屋里,什么也没写,就那么坐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书架上,照在那些书脊上。他想起小时候,他从陈老师那里借来《吶喊》,抱在怀里,跑回家,在煤油灯下一口气读完了。那时候他不完全懂,但他知道自己找到了一条路。三十多年过去了,他还在那条路上,走得不快,但一直没有停。现在,他要在这条路上立一块碑,不是给谁看的,是给自己看的。碑上写著——你从这里走过,你没有放弃。

第二天,他写下了最后一句话:“我们这一代人,吃过的苦,流过的汗,受过的委屈,最终都化成了生活的甜。命运不曾偏爱谁,也不曾亏待谁,它只是沉默地见证了一切。”他把笔放下,合上本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从2015年秋天到2016年春天,整整六个月,一百八十多个日夜,他写完了这部长篇小说。四十多万字,四百多页,摞起来厚厚的一摞。

他没有欢呼,没有喊叫,也没有请人喝酒。他走到院子里,在柚子树下站了一会儿。柚子花早谢了,树上结满了青色的果子,沉甸甸的,把树枝都压弯了。再过几个月,这些柚子就熟了。母亲从灶房出来,看见他站在树下,问:“写完了?”他说:“写完了。”母亲点了点头,转身又进了灶房,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到院子里晾。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髮上,亮闪闪的。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笔下那些人物。那些人活在他的字里,也活在他的心里。他为他们高兴,为他们难过,为他们焦急,为他们释然。现在,故事结束了,他们回去了,回到那个他创造出来的世界里。他一个人在黑暗中,睁著眼睛,有些空落落的,像送走了一屋子客人后的寂寥。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本子,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写道:

“2016年春,石桥村。长篇小说写完了。四十多万字,从去年秋天写到今年春天。写了石桥村,写了我走过的那些地方,写了我遇到的那些人。写到了爸、妈、李觉、小燕、志远,写到了那些在溪边抓螃蟹、在大樟树下拍照的伙伴们。我不知道这本书会不会出版,会不会有人看。但我知道,我必须写。这些故事在我心里压了太久。不写出来,我喘不过气。现在写出来了,我轻鬆了。就像搬了十几年石头,终於卸下了。接下来,就是等了。等编辑的消息,等出版的消息,等读者的消息。不管等多久,我都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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