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系列:盥洗室(上)(2/2)
他看著那个突然出现又瞬间解决了危机的男人。
埃德蒙背对著他,胸膛微微起伏,周身似乎还残留著强行穿越和剧烈情绪波动带来的魔力紊流,让空气都显得沉重。
但德拉科看得分明,在踹飞波特之后,埃德蒙的第一反应是微微侧头,飞快地扫向自己所在的位置。
那目光里带著不容错辨的审视和確认,直到看清德拉科完好无损地站著,没有受伤,那股环绕他的冰冷怒意才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为了他而来。每次出现都精准地挡在他和危险之间。
无论是发狂的神奇生物,还是……明显带著恶意的同学。
可每次,这个人的眼神都是陌生的。
哪怕此刻那关切的余光如此真实,德拉科也敢打赌,等他转过身,那双眼睛里不会有任何关於之前任何一次相遇的记忆。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德拉科心头——
是庆幸,是目睹暴力反击的些许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微妙的篤定和一丝隱藏很深的依赖。
他知道这个人会来,虽然不知道何时,以何种方式。
他也知道,这个人大概永远记不住他。
但他知道,他永远为自己而来,千千万万遍。
埃德蒙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德拉科。
果然,那深邃的眼眸里有著关切,有著未消散的余怒,但更多的是对当下状况的评估和对德拉科状况的確认,没有任何重逢的熟稔。
“你没事吧?”
埃德蒙开口,声音还有些紧绷,目光仔细地扫过德拉科全身,確认没有伤口。
德拉科抿了抿唇,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和想要质问“你又不记得了?”的衝动,抬高了下巴,用惯有的、略带刻薄的傲慢掩饰了真实情绪,瞥了一眼墙边痛苦呻吟的波特:
“显然,现在有事的不是我。”
但他的声音里,缺少了面对波特时的尖锐,反而带著一丝彆扭的缓和。
埃德蒙似乎没察觉这细微的差別,或者说,他全部的注意力一部分在德拉科身上,另一部分则锁定了墙边的哈利·波特。
他走向波特,步伐稳定,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桃金孃这时才像是回过神,发出细弱的抽泣声:
“哦,天哪……又一个……暴力……”
但没人理会她。
德拉科看著埃德蒙,握紧了魔杖,不知为何,刚才独自面对波特时的紧张感,此刻奇异地消失了。
。
埃德蒙的目光从德拉科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墙边那个蜷缩的身影时,里面的温度骤降,恢復了之前的冰冷,甚至更甚。
哈利·波特正试图挣扎著爬起来,手指颤抖著伸向不远处的魔杖。
没有犹豫。
埃德蒙几步上前,靴子踩过积水,在波特指尖即將碰到魔杖的前一秒,俯身,一把揪住了那头乱糟糟的黑髮,毫不留情地將他的上半身提了起来,然后——
咚!
一声闷响,波特的前额狠狠磕在潮湿坚硬的墙壁上。
他发出一声痛呼,挣扎得更厉害。
咚!咚!咚!
埃德蒙面无表情,像是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障碍物,揪著波特的头髮,將他的脑袋一次又一次地砸向墙壁,动作冷静得残酷。
“別再靠近他!”
埃德蒙在波特耳边低声警告。
直到波特的挣扎彻底软了下去,身体瘫软,只有细微的、痛苦的呻吟从沾满污水和血跡的口鼻间溢出,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德拉科在旁边看著,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一下下沉闷的撞击声让他胃部有些不舒服地抽搐。
他知道波特活该,这个蠢货刚才想对他用一个自己都没听过的咒语!
但……看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救世主”像块破布一样被人抓著头髮砸向地面,毫无反抗之力,还是让德拉科產生了一丝本能的、对纯粹暴力的轻微不適。
他看著都觉得疼。
不过,他很快把这丝不適压了下去,昂起下巴——波特自找的,不是吗?
埃德蒙似乎觉得还不够,他鬆开手,任由波特失去意识的脑袋“啪”地一声落回积水里。
然后,他站起身,对著那具瘫软的身体,又狠狠地、泄愤似地踹了几脚,每一脚都落在肋下或腹部,力道大得让昏迷中的波特身体都痛苦地蜷缩了一下。
桃金孃已经嚇得完全噤声,缩在抽水马桶里不敢出来。
做完这一切,埃德蒙胸膛的起伏才略微平復。
他闭了闭眼,將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杀意强行压回心底。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德拉科。
这一次,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下来,儘管眼底深处还残留著未散的寒意。
他走到德拉科面前,声音放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波特,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盥洗室破败的环境和德拉科微微发红的眼眶。
然而,这直白的、带著审视意味的关切,却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德拉科刚刚因获救而產生的那点脆弱依赖。
独自在盥洗室流泪的难堪,被波特撞见的羞辱,家族沉重的压力,对未来模糊的恐惧……
所有这些他拼命想隱藏的软弱,似乎都在埃德蒙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不!不能让他看到!
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只会躲起来哭的懦夫!
他会怎么想?
一个需要被一次次拯救的、没用的马尔福?
强烈的自我防御机制瞬间启动。
德拉科像只受惊的刺蝟,猛地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他后退了一小步,挺直背脊,抬起苍白的脸,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带著敌意的傲慢,甚至比平时更加尖锐。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他语速很快,声音刻意拔高,带著挑衅,
“你又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霍格沃茨的教授名单上可没有你这號人物!”
他刻意忽略了自己刚才因为埃德蒙出现而瞬间放鬆的心弦,也忽略了心底深处那份隱秘的、渴望对方继续追问、甚至看穿他所有偽装后依然选择站在他这边的卑微期待。
他害怕。
害怕埃德蒙会像其他人一样,一旦看清他华丽外表下的惶惑和无力,就会露出失望或轻视的眼神。
那比波特的恶咒更让他难以承受。
渴望救赎,又恐惧被看清后的拋弃。
这种矛盾撕扯著他,让他只能用更锋利的言语来武装自己,试图將眼前这个唯一会为他而来的人远远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