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成绩揭晓(1/2)
林建业抬头看了眼大钟。
十二点二十六分。
距离结束还剩一小时零四分钟。
他把凸件慢慢插进凹件里。
凸件下沉,到底,没有任何晃动。
林建业用塞尺试间隙。零点零三的塞片伸不进去。
他换零点零二的塞片。
塞片刚刚能蹭进去一点点,再往里推就卡住了。
间隙在一个丝到两个丝之间。
林建业的嘴角终於动了一下。
这已经是他这辈子做出来过的最好成绩。比厂內选拔的两个丝还要好,比虚擬空间里反覆练习的极限值也只差那么一点点。
他没有立刻举手交件。
王铁锤反覆叮嘱过——做完之后別急著交,再把整件活从头到尾检查一遍。一是看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二是给手指一个缓衝,免得激动之下出岔子。
林建业把配合件拆开,凹件平放在檯面上,凸件单独检查。
六个外角,逐个用角度尺量。
六十度,六十度,六十度……分毫不差。
顶面的沉孔,用游標卡尺量直径——八点零二毫米,在公差范围內。
孔深量了一遍,五点零毫米整。
凹件这边,六个內角再量一遍,全部六十度。
最后把凸件再插一次,配合间隙依然在一个丝到两个丝之间。
林建业放下量具,长长舒了口气。
旁边十八號工位还在响动。
孙大勇还在干。这位七级工的沉孔似乎做完了,但他正在精修凸件的外六角侧面,看起来是对前面某个面的精度不满意。
林建业能感觉到对方的节奏有点乱了。
精修这一步本来该一气呵成,可孙大勇修了又量,量了又修,反覆了好几次。手抖的毛病一旦上来,越是想稳越是稳不住。
林建业把所有量具整理好,工具一件一件归位。
王铁锤的三把銼刀单独放在棉布上,他用另一块乾净布把每一把都擦了一遍。銼齿里塞的钢屑用细铁丝小心剔出来,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师傅的宝贝得完完整整地还回去。
整理完工具,林建业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
凸件平放在檯面上,顶面的沉孔在灯下泛著浅浅的金属光泽,孔壁光滑得能反出灯丝的影子。凹件搁在旁边,六个內角的稜线齐齐整整。
他抬起右手。
“十七號工位,完工。”
裁判长抬头看了一眼大钟,又看了一眼怀表,在记录本上写下时间。
“十七號,林建业,用时三小时一十一分。”
整个车间所有还在干活的选手都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时间不是全场最快——前面有两个选手三个小时不到就交了——但绝对算靠前。
林建业站到工位旁边的等候区,按规则不能再碰自己的工件。
裁判组的三位评委走过来,开始查验。
第一位是个戴老花镜的瘦老头,先用塞尺量配合间隙。塞片塞进去又拔出来,老头嘴里没说话,但眉毛挑了一下。
第二位评委拿过角度尺,挨个量六个角的度数。
第三位评委检查沉孔,用专门的光洁度样块凑近对比。
三个人查完之后凑在一起小声交流了几句。林建业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能看见戴老花镜的老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有点东西。
裁判长走过来,在登记表上记录了几项数据,然后冲他点了下头:“成绩封存,下午公布。你可以回宿舍休息了。”
林建业道了声谢,把帆布包背上。
走到车间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孙大勇还在十八號工位上忙活,背影绷得很紧。
林建业没多停留,推门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胡正明和陈卫东已经在观摩区门口等他了。陈卫东第一个衝上来:“怎么样怎么样?”
“做完了。”林建业说。
“间隙多少?”
林建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
陈卫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两个丝?!”
“一到两个丝之间。”
胡正明在旁边听著,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原本估摸著林建业能做到三四个丝就算超常发挥了,毕竟省赛跟厂內不一样,紧张、陌生场地、统一毛坯,都是变量。
“走,先回宿舍。”林建业把话岔开,“下午公布成绩,到时候再说。”
三人往宿舍楼方向走。陈卫东边走边絮叨,嘴里念著“两个丝”三个字像念经。
林建业脚步不快,手里还攥著王铁锤那三把銼刀的布包。銼刀的分量压在掌心,他突然想起师傅那张总是绷著的老脸。
要是知道徒弟今天做出了一个丝的活儿,老头八成嘴上还得撇一句“凑合”。
可那张脸下面的得意,肯定藏不住。
回到宿舍楼,陈卫东还在那儿念叨“一到两个丝”,嘴巴跟复读机似的停不下来。
林建业把帆布包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把王铁锤的三把銼刀取出来,用乾净棉布裹好搁在枕头旁边。这三把宝贝跟了师傅三十年,今天算是替他打了一场漂亮仗,回去得完完整整还回去。
“你就不紧张?”陈卫东坐在对面床沿上,两只手搓来搓去。
“紧张什么,活儿已经交了,紧张也改不了成绩。”
“那倒是。”陈卫东挠了挠头,“可我替你紧张啊。”
林建业笑了一声,没搭理他,躺到床上闭眼养神。比赛三个多小时站著干活,腰和腿这会儿才开始酸。虚擬空间里练的时候不觉得累,真到了现实中,身体的疲劳是实打实的。
胡正明在门口探了个头进来:“张铁柱那边车工组还没结束,估计得十二点半才能出来。你们先歇著,下午两点半在报告厅公布成绩。”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林建业,你那个间隙……真是一到两个丝?”
“胡科长,您要不信,下午看成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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