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宣判(2/2)
闻仲拿过茶几上的玳瑁烟盒,自己也点燃一根,透过烟雾看向对方:“那件事阿笙不是已经解决了吗?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还记恨著。”
林桂生笑了一声,那笑声充满了心酸:“那件事当时是被卢大帅压下去的,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况且咱们跟逸仙先生也是有点渊源的。”
她顿了顿,弹掉菸灰,看向窗外的梧桐树影。
“但卢小嘉是什么人?民国四公子,卢大帅的独苗苗,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那两记耳光,再过十年他也记得。”
闻仲没有说话,只是有些遗憾没能早点穿越过来见证名场面。
“他爹现在坐镇浙江,不仅手下有三师四旅,还背靠张大帅,是东南第一號人物,金荣在法租界、上海滩再横,也横不过浙军的炮,余家的事,我必须兜著。”
闻仲靠在藤椅背上,手指又开始一下一下地叩著扶手,节奏比之前慢了许多。
他没想到,这时的张宗昌,处境居然发生了改变。
前世,张宗昌成了光杆司令,要啥没啥,还要等到明年拿到20多万欠餉,並跑去东北投靠张作霖才东山再起,成了盘踞在山东的奉系军阀。
这一世,他不仅没有变得落魄,反而有钱置办兵马,甚至还跟卢永祥的关係变得密切,能扯著虎皮给林桂生施压。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所以,不管是张宗昌自己招兵买马的钱,还是藉机討好卢家的钱,肯定都是从余家耗的,而且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感觉越来越接近真相,眼神却逐渐冷了下去。
“看来余家是进了祖坟了,並且在墓室里发现了那堆財宝。”
林桂生转过头看著他,眼底燃起一团怒火。
“所以我跟你说,余家咱们都看走了眼,一个开大烟馆的,不光攀上了张宗昌,还搭上了卢家的关係,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闻仲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的心思还在不停地琢磨关於昨晚的事情,余家对地龙乃至满清余孽的谋划是否知道,通过军阀给青帮施压,是在演戏,还是真的不知情。
“我会让他们知道,坑了黄公馆,不要以为攀上高枝就没事了,到时候连本带利都要算清楚的。”
林桂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並不重,嘴角还带著一丝笑意。
可当她偏过头看向柜檯方向时,余北辰遗孀不由得往后缩了半步,身子微微发颤,低下头努力躲避那瘮人的目光。
闻仲熄灭菸头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桂生姐,你放心吧,余家的事我心里有数。”
林桂生欣慰地看著他,声音陡然抬高了几分,充斥著整个店铺。
“阿仲,这件事尽力就好,那就麻烦你了。”
“桂生姐,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俩谁跟谁啊。”
说著,俩人起身返回柜檯处。
就在林桂生离开之前,恰巧与刚刚量完尺寸的花月蝉对视了一眼。
花月蝉丝毫不怯,微微頷首,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
林桂生收回目光,对著闻仲调侃道:“阿仲,你是的確会享受生活的,看来跟金荣学得不错啊!”
说完也不等他再寒暄几句,转身朝著门口走去,在走过余北辰遗孀身边时,脚步不停,淡淡地说了句:“走吧。”
闻仲双手插兜站在柜檯旁边,看著轿车驶出视线,脸上依旧掛著方才送客时的温和笑容,可心里却对余家满门宣判了死刑。